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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嗔怪:“来就来,买什么东西,说多少次都不听。”
“你别管。”贺承山笑着说,“买给孩子的。”
他们像这些年每次见面一样,客客气气,和和气气,岁月静好。
“孩子学习成绩怎么样?”
“你自己跟贺叔叔说。”
“期中全班第一!”
“呦!太优秀了!这么会读书,真棒。在学校都好吗?没人欺负你吧?”
“贺叔叔,你想多了,谁会欺负长得帅的学霸?”
“哈哈!叔叔没当过学霸,也没你帅,没享受过这待遇。”
——
路春琦这晚有台急救手术,下班已经是8点多。她本打算步行回家,往院外走了几步,感觉不对劲,偏头望去,果然在医院大门外,望见个熟悉的身影。
他双手插裤兜里,像根柱子似的,直挺挺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明明是来接她的,却一直在走神,连她这么大个人都没看到。
路春琦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人,一向走到哪里都眼观四面耳听八方,跟雷达一样敏锐。现在太不正常了。
她走到他面前,轻喊了一声“老公”。
贺承山几乎立刻就笑了出来,眼里也有了神采,看起来就像是没事儿人一样:“今天这么晚?”
路春琦看清他的样子,却吃了一惊——裤腿上全是泥点,身上也是,像是摔过跤。被汗湿的头发粘在头皮上,衣服上一层盐渍。好像走了很远的路,才回到她身边。
路春琦心中有了猜测,只握着他的手,轻声说:“走,跟我回家。”
贺承山安安静静跟着,像个孩子。
路春琦像是无知无觉,笑靥如常,拉着他先去了常去的小饭馆,打包了两个菜,又在小区门口称了几斤水果,统统让他拎着。
进屋后,她踢了他一脚:“去洗澡,衣服丢洗衣机,自己洗了。”
贺承山“嗯”了一声,照做。
等他洗得清清爽爽出来,人看着也精神不少,路春琦已经把打包的饭菜换家里盘子摆好,乍一看还挺像那么回事,她得意地问:“晚餐安排得好吧?”
贺承山说:“这个摆盘确实有水平。”
吃完饭,她早早拉着他上床,把头靠在他怀里,这才问:“今天又去嫂子他们那里了?”
“下午放了半天假,你上班,我就过去看看。”
“他们都还好吧?”
“都挺好的,孩子期中考了第一。”
“走回来的?”
“反正没事,锻炼身体。”
路春琦不吭声,这借口太拙劣,将近10公里呢。本来他最近查案就累死累活的。不过是心里难过,不过是自虐式的纾解。
她把他的头抱在怀里,贺承山舒服地叹了口气,抱紧她的腰,几乎片刻后,就睡着了。路春琦望着他明明还很年轻,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的睡颜,心脏仿佛拘挛般隐隐作痛。
她是外科医生,医生可以治疗他身体上受的任何伤。可是心灵上的伤口呢?它早已腐烂,不可愈合。
因为有人不愿意让它愈合,不愿意忘却那份心肝俱裂的痛,反而每隔一段时间,就把那份痛苦翻出来,反复吞咽。仿佛只要他还痛苦着,他还没遗忘,那份情义就还在。
倘若哪天,他不再为往事痛苦,才是真正失去了那个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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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