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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练,他生生在中和殿外跪了一夜,先帝拗不过,只得作罢。
此刻他走在灵柩前头,玄色大氅,白色孝带,面容沉肃。他从北门一路行至午门,脚步不疾不徐,目光直视前方,不曾往两侧看过一眼。
午门前跪着一个孩子,八岁上下,穿着孝服,脸白得几乎透明。他端端正正地跪在那里,不哭,不动,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那是二皇子澧欲——尹贵妃的长子。
尹贵妃跪在澧欲近旁,由身边的宫女搀着,哭得几乎晕厥。她的哭声尖锐,穿透了满城的哀乐,一下一下,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只是不知为何,她哭时,目光总忍不住往前头飘。
飘向那道玄色的身影。
澧欲的另一侧,端庆长公主澧柔跪得笔直,也是一身素缟,面容冷肃如霜。她是先帝唯一的女儿,,澧欲的姑母。十八岁出嫁,二十一岁守寡,此后长居宫中,从不过问朝政。可谁都知道,这位长公主不说话的时候,满朝文武都要掂量掂量。
灵柩经过时,她没有抖,甚至没有抬眼,只是眼眶微红,脊背挺得像一柄入鞘的剑。
澧霄从她身边走过。他的脚步顿了顿。
她没有看他。她谁都不看。
四
金銮殿。
灵柩停在正中。
百官跪了满地,从殿内一直跪到殿外,黑压压一片,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将殿角的白幡吹得轻轻摆动。
澧霄从队列最前头走出来。
他一步一步,走到灵柩前,站定。
然后,他跪下了。
伏身,叩首,再抬头时,他却没有急着开口。他先往侧后方看了一眼。
那里跪着尹贵妃。
她眼眶通红,攥着帕子,也正望向他。
目光相接不过一瞬,他便收了回去。
“国不可一日无君。”
澧霄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大殿。
“大行皇帝嫡子薨逝,依序当立二皇子澧欲为帝。臣澧霄,请奉二殿下登基。”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接着,有个人动了。是礼部尚书周延。他跪行两步,抬起头来,眼眶通红,声音却稳:“王爷所言极是。二殿下乃大行皇帝血脉,名正言顺。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一个接一个,百官叩首。
没有人提三天前的大火,没有人提那一夜死在沁阳的两百多条人命。更没有人提,为何夜深了,皇帝还会留在正殿没走。
只有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敢问王爷,摄政之事,如何议?”
是御史中丞郑源——先帝旧臣。他跪在末列,头发花白,脊背却挺直。
澧霄看向他,一字一字道:“大行皇帝宾天,新帝年幼。臣不才,愿以皇叔之身,摄理朝政,待新帝成年,归政还朝。”
郑源还要再言,却被人拉住了袖子。郑源回头,看见拉他的人竟是周延。周延朝他微微摇了摇头,目光闪烁。郑源愣住,他再看向澧霄时,忽然想起一件事。
十五年前,先帝要遣抚南王去北境历练,他在中和殿外跪了一夜。那一夜,是谁陪着他跪的?正是周延。
当时的周延还只是个六品小官,陪他跪了一夜,第二日便被贬去了礼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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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