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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
他的声音断了。他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说不出话。
“不必磕了。”澧欲的声音从御座上飘下来。“朕信你。”
阿木抬起头,满脸是泪。他看着御座上的皇帝,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说不出来。他只是跪在那里,眼泪流了一脸。
二
殿门处又传来脚步声。这一次,更慢,更轻,鞋底蹭着金砖,沙沙的,像秋天的叶子。百官回头。
尹太后站在殿门口。
她穿着一身素色常服,没有戴凤冠,没有着诰命服制,头发只简单挽了个髻,没有戴头面。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她的手在抖。
她走进来。一步一步,很慢。百官自动让开一条路。她的目光从那些低垂的头颅上扫过去,从那些惨白的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澧霄脸上。
澧霄看着她。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太后。”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尹太后没有看他。她走到丹陛之下,转过身,面向百官。她的嘴唇在抖,但她的声音不抖。
“十年前,永兴十二年十月初九。”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那天夜里,摄政王派人来慈宁殿传话,说北疆急报,请陛下连夜赶往沁阳行宫议事。”
她停了一下。
“话,是我传的。”
殿内哗然。不是小声的议论,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压不住的骚动——有人站起来,有人喊出声,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柱子上。
“我不知道那场火会烧起来。我不知道正殿的梁会塌。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句话是我传的。”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没有声音,顺着脸颊淌下来。她没有擦。
“十年了。我不敢说,不敢提,不敢对任何人说。我怕。我怕死,更怕皇帝知道——是他的母妃,把父皇叫去送死的。”
她转过头,看着澧欲。澧欲坐在御座上,冕旒遮住了他的眉眼,看不见表情。但他的手指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欲儿,母妃对不起你。母妃对不起你父皇。”
澧霄的声音从旁边劈过来。“太后,慎言。您累了。来人,扶太后回去歇息。”
没有人动。
澧欲从御座上站起来。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站起来。冕旒的玉珠在他额前晃动,发出细碎的、清冷的声响。百官抬起头,看着那个年轻的皇帝从御座上走下来。他走得很慢,靴子踩在金砖上,笃,笃,笃,一下一下的。
他走到殿中央,站在尹太后旁边。他看着澧霄。
“皇叔。十年前,兵部是否有北疆急报?”
他回过头,看着许敬。
“许敬。”
许敬出列。他跪下去,额头磕在地上。“臣在。”
“永兴十二年十月初九前后,有没有北疆急报。”
许敬没有动。他跪在那里,声音很稳。
“回陛下,永兴十二年十月初九前后三个月,北疆没有急报。一封都没有。”
殿内彻底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口棺材。
澧霄站在那里,看着澧欲,看着尹太后,看着许敬。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澧欲转过身,面向殿门。
“进来。”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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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