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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惊弓之鸟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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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猫早就带着人在仓库门口等着了,车厢后门一拉开,我和马二、张西武甚至顾不上去搬果筐底下的那两百三十件战汉重器,先用门板搭了个简易担架,小心翼翼地把半昏迷的把头从驾驶室后排抬了下来,直接送进了仓库最里头那间生着蜂窝煤炉子的里屋。

那几天,我们几个人就像是惊弓之鸟,连仓库的大铁皮门都没敢开过一条缝。

老猫找了个早年从武警医院退下来的老军医,每天拎着药箱从后墙的狗洞钻进来,给把头挂消炎水、换药。

把头这回伤得着实不轻,赵左手那两枪虽然没要了他的老命,但子弹擦断了左肋骨,又伤了肺叶,老头子稍微一喘气,胸口里头就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响,整个人短短几天就瘦脱了相,眼窝子深深地陷了下去。

把头倒下了,这屋里头几号人的主心骨,不知不觉就落在了我的肩上。

到了第四天下午,外头的风声稍微缓了一点,我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推开里屋的门,就看见白露正戴着一副白线手套,坐在煤炉子旁边的长条木桌前,面前铺着好几层干净的宣纸和吸水棉纸。

她手底下摆着的,正是从岷山隐谷第九层里带出来的那三百一十二片西汉苦竹简,还有那方刘据的绝命血诏。

“还没弄完呢?”我把粥碗放在桌角,顺手往蜂窝煤炉子里添了一块煤球。

白露头都没抬,手里拿着一把软毛小刷子,正屏着呼吸,一点一点清理着竹简编联处残留的干芸香草碎末,鼻梁上的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

“你以为整理简牍跟马二数金饼一样容易?”白露头也不抬地呛了我一句,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火气,“这三百一十二片整简,是西汉少府考工室和绣衣使者衙门的原始铁证。虽然在铜匣里头用生石灰和芸香草封了两千年,可一旦见了北方这种干燥的空气,竹片很容易失水开裂。我得先把每一片的顺序按原编联的青麻绳、牛筋红绳编号登记,再用微湿的脱脂棉裹上无酸纸,装进密封塑料管里,这样寄到安西文物研究所那帮老头子手里,才不会变成一把废柴火。”

我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说实话,在盗墓这一行里混久了,我见过太多人面对国宝重器时的嘴脸,我们北派也好,南派也罢,平时下地摸出来的不管是青铜鼎还是高古玉,在土工和过路商眼里,那都不是历史,而是一摞一摞的红票子,行话叫“硬货”或者“点子”。

唯独竹简、木牍、丝帛这一类的“字货”,在道上是最尴尬的东西。

为啥这么说呢?

因为这玩意儿在国内黑市上根本不好出手,一来是极其娇贵,从墓里头刚拿出来的时候看着好好的,往往一见风、一见光,不用半天工夫就氧化碳化,变成一堆黑灰,二来是买家少,普通煤老板和暴发户家里摆个青铜尊、挂块古玉能充门面,谁会在客厅里摆一捆烂竹片子?

只有海外的顶级私人博物馆,或者像香江、岛内那些传承了好多代的大家族,才会花天价收购这种带字的孤品。

但也正因为这样,一旦某批字货被大买家盯上,这里头牵扯的往往就是人命关天的大因果。

“编号拓印留底了吗?”我低声问了一句。

“第三卷那七八十片同党名单,我已经用相机拍了胶卷,又亲手摹写了一份副本。”白露停下刷子,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九峰,我已经托我导师以前在北京社科院的老关系,准备用匿名特快专递把原件直接寄往安西和北京联合办的简牍整理中心。只要东西一进公家的铁皮保险柜,赵左手和那些海外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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