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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下旬,旅者军团从海底冒出来。不是登陆,是“生长”。八足机器人从北大西洋的冰水里走出来,浑身滴着零度的海水,迈着那令人发疯的、均匀到恐怖的步伐,走上码头,穿过街道,停在每一栋建筑前。然后,它们“呼吸”了。
哈里斯没见过“呼吸”,但他听过幸存者的描述。那不是爆炸,是“抽空”。方圆数百米内的所有能量——电力、燃料、甚至人体散发的生物电——在零点几秒内被抽干。发电机熄火,枪械哑弹,人像被抽走了脊椎一样软倒在地,不是死了,是“空”了,连恐惧的力气都没有。
伊萨菲厄泽在四小时内变成了一座沉默的工厂。那些八足机器人用当地的材料——石块、冻土、甚至沉船的钢板——以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堆砌出灰色的建筑,不是建造,是“生长”,像真菌在朽木上蔓延。
他记得雷克雅未克。
12月2日,城破。不是被攻破,是“被放弃”。联军指挥部在确认旅者主力向东南推进后,下令全线撤向维克镇,依托冰川和火山地形的天然屏障组织新防线。但撤退令下达得太晚了。
卫星图像显示,当最后一批运输船驶离港口时,八足机器人的战线已经推进到城市东郊。留在城里的,是来不及撤走的伤兵、拒绝离开的冰岛老人、以及那些坚信“人类不会屠杀人类”的国际志愿者。
然后,城里起了烟。不是战火,是焚烧。六足机器人挨家挨户地搜索,把每一个还活着的人“采集”掉。直播信号持续了十一个小时,直到最后一个摄像头被一只机械爪捏碎。
哈里斯记得,那个信号中断前,画面里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冰岛女人。她没有跑,没有叫,只是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冰岛语。后来有人告诉他,那句话的意思是:“他们连雪都不怕。”
他记得维克镇。
12月5日,最后一支联军部队在那片黑沙滩上做了最后的抵抗。他们有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挪威特种部队、丹麦侦察兵,以及一群不知道从哪里搞到枪的冰岛渔民。他们挖了战壕,埋了反坦克地雷,甚至从废弃的北约雷达站拆下几台旧式防空炮。
八足机器人来了。没有队形,没有战术,只是走。战壕挡不住它们,地雷被它们踩在脚下,爆炸的能量被吸干,连个坑都没留下。士兵们开枪,子弹在击中前,着弹点瞬间亮起六边形能量盾,动能被吸收,脉冲激光沿原路返回,眉心一个硬币大小的洞。
有人想冲上去,把炸药包塞进那些八条腿的缝隙里。他们成功了——跑进了十米范围,然后炸药包“噗”的一声,像被掐灭的蜡烛。不是爆炸,是“熄灭”。那个人的身上还挂着炸药,但已经不会炸了。他自己也被吸干了能量,瘫倒在冰冷的沙地上,被随后赶到的六足机器人“采集”。
那场战斗后,维克镇的黑沙滩上多了几百具被掏空的躯壳。潮水冲走了血迹,却冲不走那些东西。八足机器人站在海浪里,一动不动,像某种远古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墓碑。
“长机?长机,你还在吗?”塔台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在。”哈里斯深吸一口气,“开始投弹。”
两枚“风暴之影”脱离挂架,拖着白色的尾迹扑向地面。
八秒后,它们命中了。
爆炸的火光在灰色建筑群中绽开,像两朵昙花。但只持续了不到半秒——爆炸的能量被八足外壳上瞬间生成的六边形能量盾阵列吸收、坍缩成两个针尖大的白点,然后消失。
地面上的工厂完好无损。甚至连灰尘都没有被吹散。
紧接着,脉冲激光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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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