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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剩两万魏武卒,是魏国最后的精锐底蕴,全数固守都城,半步不挪,绝不会分兵驰援外围堡寨。
昔日信陵君修筑三十外围堡寨,初衷本是扼守城外水源、依托寨墙地利屏障大梁,从未设想过让乡勇出寨野战。大梁中枢的军令简单刻板,唯有死守二字,从未授予边寨临机出击、破敌御敌的方略。
石渠堡主梁伯向来沉稳持重,此刻依旧心存忌惮,缓缓出言劝阻:
“我等职守,是守寨,而非旷野争锋。乡勇未经大阵,不懂列阵攻防,不善冲锋搏杀。秦军千余精骑战力凶悍、机动性极强,我等贸然夜袭,一旦溃败,寨中空虚无防,三座堡寨顷刻便会尽数沦陷。依我之见,不如紧闭寨门、加固城防、死守寨中水井,静待秦军来攻,依托地利坚守待变。”
话音落下,厅中众人纷纷附和,人心皆生畏战避敌之心。
两千乡勇加五百甲士,看似人数众多,可面对一千秦军百战骑兵,无人心中有底气。乡卒最惧的从不是凭寨死守,而是旷野生死血战。
就在众人尽数倾向保寨死守、心存侥幸之际,全程沉默伫立的申猛,陡然开口。冷硬铿锵的嗓音,直接击碎了满室的苟且侥幸。
“死守,便是坐以待毙。”
他身为大梁外派的正规甲士屯长,亲历过大军厮杀,深谙兵家攻守之道,眼光远比一众乡堡主事长远。
“诸位谨记,秦军先锋兵马,唯一依仗便是枯杨堡外这处野泉,以此维系全军饮水续命。”
“白起迟迟不敢大举压境大梁,忌惮的是我大魏水师扼守河道、忌惮的是旷野无水、大军难驻。如今他遣千余精锐斥候抢占野泉、探清地形,再派先锋大军接防,目的便是死死攥住这唯一活水水源,扎根大梁外围!”
申猛上前一步,锐利的目光扫过三位堡主,字字沉重、句句诛心:
“我等龟缩寨中,看似稳妥,实则坐等覆灭。待秦军先锋在野泉外列营站稳,枯杨堡首当其冲,必破无疑!”
“枯杨一破,三寨三角联防即刻崩塌,堡寨接连失守,大梁城外的第一道屏障,便会彻底碎裂!”
有人压低声音急问:“可我等无中枢出战军令,私自出兵,一旦战败,便是死罪!”
“军令?”
申猛冷声一笑,目光凛冽扫视众人:
“大梁军令,命我等守寨、禁我等弃寨。可曾命我等坐视敌骑插我咽喉、坐视敌军合围寨防?”
“信陵君修筑三十堡寨,本意便是控水源、御秦寇、护大梁。清剿敌哨、毁断敌援、稳固寨防,皆是守寨的根本职责!”
“如今秦军兵锋近在眉睫,我若坐等大梁中枢研判、坐等援军驰援,朝廷政令未到,三座堡寨早已化为焦土!”
他最终道出了所有人不敢直面、却唯一可行的生路:
“眼下仅剩一夜之机,中枢远水难救近火。绝境之中,我等边寨守将,本就拥有防区临机决断之权!”
“守寨,绝非困守孤城、坐以待毙。拔除敌军喉间利刃、断绝敌军立足根本、保全整条防线,才是真正的守土尽责!”
一番掷地有声的话语,让整座议事堂彻底寂静无声。
众人心中皆明,申猛所言,句句属实、字字在理。
良久,枯杨堡堡主咬牙抬头,眼底的焦灼与犹豫尽数褪去,只剩决绝:
“申屯长所言极是!坐等必亡,拼死尚有一线生机!我枯杨堡,全员尽出,誓死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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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