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长话音刚落，医疗部突然接入：

“我部有问题提出——实验室涉及人体实验的指控，这部分责任归属怎么划？如果只划给个别管理层，那实验设施的批文是谁签的？实验项目的经费是谁批的？如果上面有人签过字，光把个别人推出去，法务部怎么保证这些人不会被对方挖出来？”

“这些批文走的是正常行政流程。”行政部接入，“当时审批时按标准程序走的，没有人能预见到今天的局面。”

“那这些审批记录如果被对方拿到——”

“审批记录属于内部文件，不会对外公开。”

“GTI的人已经在监狱里待了那么久，他们拿到了多少内部文件我们还不清楚。”医疗部发言人的声音冷下来，“如果这部分批文已经被他们拿到并同步给了国际刑事法院，法务部建议把责任全划给一个人，结果对方拿出批文反驳，我们的切割方案就全盘作废了。”

频道里又沉默了几秒。

“那你部有什么建议？”法务部接入。

“我的建议是人体实验的事不要只停在一个人身上。相关批文的签字人和审批人都应该在定责之前查清楚，哪些人能保，哪些人保不住，得先有个数。”

“那你这等于把追责范围扩大了。”人事部接入。

“你搞清楚，我这是在替你们堵漏洞——这本来不在我部职责范围内。不然你们把个别人推出去了，结果几个月后被人家拿批文打脸，到时候谁来担这个责？”

“这件事需要单独讨论。”董事会接入，“人体实验相关批文和签字人的清查，由法务部、行政部、医疗部组成专项小组，会后提交专门报告。本次会议暂不讨论。”

“是。”

德穆兰默默听着，没有说话。

她知道为什么各部门会在持续互相踢皮球——那些在批文上签过字的人，现在绝大多数就坐在这场会议的虚拟坐席上。

她突然想起格赫罗斯在本次会议开始前被董事会质询时说的一句话：

“有人从一开始就把潮汐监狱当成钓饵。”

做这件事的就是德穆兰，但她现在和那些人一样绝对不能认。

认了，她就要被法务部和董事会摆上案板。

德穆兰切换发言：“安保部关于事件的陈述和补充说明已完毕。后续各部门讨论中如有涉及安保部门的内容，我部将配合回应。目前无进一步补充。”

秘书长接入：“那么各部门继续讨论。”

接下来的讨论沿着法务部提出的“切割责任链”方案继续推进，但很快就陷入无休止的扯皮。

财务部要求法务部提供切割方案的预估赔偿金额，法务部要求财务部先批预算才开展详细测算。

人事部要求法务部先定责才能启动涉事人员档案的整理，法务部又要求人事部先提供档案才能定责。

后勤部接入汇报了监狱物资损失清单，被财务部质疑物资数量的统计口径不一致。

外贸部要求公关部提供统一口径以应对即将在第二天上午召开的客户说明会，公关部表示无法提供——因为法务部还没定下来责任归属。

军工部接入询问潮汐监狱关停后原驻军的重新部署方案，安保部回答那需要先等行政部下发通知，行政部表示需要董事会先批复。

整场会议在秘书长数次尝试维持会议秩序后仍旧在循环往复，各部门互相踢着皮球，谁都不想担半点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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