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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技术工作组的第二次会议结束后,詹姆斯在FAA总部大楼的餐厅里请叶茂吃了一顿饭。
不是国宴,不是工作餐,是食堂。FAA的食堂在地下一层,不大,几张长桌,几十把塑料椅子。
墙上有几台自动贩卖机,卖可乐、薯片、巧克力棒。詹姆斯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份三明治、两杯咖啡、两块曲奇。
他把一份三明治放到叶茂面前,在他对面坐下来。
“叶局长,食堂的饭不好吃,但快。吃完了,该干嘛干嘛。不耽误时间。”
叶茂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火鸡肉,生菜,番茄,全麦面包。不难吃,也不好吃。但他饿了,吃什么都是香的。
两个人吃着三明治,喝着咖啡,偶尔说一句。不说谈判的事,不说技术的事,不说那些让人头疼的数据和标准。
说天气。华盛顿的夏天热,闷热,像蒸笼。军垦城的夏天也热,干热,像烤箱。闷热让人出汗,干热让人脱皮。
詹姆斯没有去过军垦城,但他知道那个地方。天山脚下,戈壁滩上。
冬天的雪,春天的风,夏天的太阳,秋天的霜。他在资料里读过,在照片里看过,在叶茂的描述里听过。
“叶局长,军垦城的夏天,多少度?”
“四十度。”
“四十度?你们的工作不休息?”
“不休息。发动机不休息。人不休息。温度高了,多喝水。水喝完了,喝奶茶。奶茶喝完了,喝砖茶。砖茶喝完了,喝凉水。总有喝的。”
詹姆斯沉默了一下。他想起FAA的实验室,恒温恒湿,二十二度,正负不超过零点五度。
人在里面待久了,忘了外面的温度是多少。忘了外面的温度,就忘了发动机要在什么温度下工作。
在恒温恒湿的实验室里测出来的数据,到了戈壁滩上就不一定准。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这是实验室和现实之间的差距。
弥合这个差距,需要有人走出实验室,走到戈壁滩上去,站在四十度的太阳底下,看着发动机运转,记录数据,擦汗。
詹姆斯吃完三明治,把包装纸迭成一个小方块,放在托盘上。
吃完曲奇,把包装纸迭成同样大小的方块,放在三明治的包装纸旁边。两个方块整整齐齐地并排躺着,像两枚棋子。
“叶局长,第三套标准的建设方案,我们原则同意。但具体实施,需要双方派人常驻对方实验室。”叶茂看着詹姆斯,等他往下说。
“FAA派人去军垦城,CAAC派人来华盛顿。不轮换,不轮岗,一驻就是两年。不是走马观花地看,是沉下去。”
“进实验室,上试验台,看数据,看过程,看人。看你们怎么做试验,怎么看数据,怎么处理异常,怎么在数据对不上的时候找到原因,找到原因之后怎么改,改了之后怎么验证,验证通过之后怎么签字。”
“每一个环节都要看。看完了,回去写报告。报告写完了,不是塞进抽屉里完事,是贴在墙上,让所有人都看得到。”
叶茂沉默了一会儿。两年。不是两个月,不是两周。是两年。从春到夏,从夏到秋,从秋到冬,再从冬到春。
两年,七百多天。让FAA的人住在军垦城,住在戈壁滩上,住在四十度的夏天和零下三十度的冬天里,吃羊肉,喝奶茶,吹风沙,看天山。
让他们亲身体验一下,戈壁滩上的发动机是怎么造出来的。体验过了,他们就会知道,那些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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