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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灯光是老式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光线有些惨白,均匀地铺洒在堆叠如山的作业本和略显陈旧的办公桌上。
老王坐在他那张吱呀作响的藤椅上,背脊微微佝偻,脸上挂着惯常的、仿佛用旧毛笔画上去的和煦笑容。这笑容是他的招牌,也是他的铠甲。
在江南皮革厂附属二中这片地界上,提起“笑面佛”王老师,无人不知。他的和善是出了名的,近乎一种本能。即便最顽劣的学生当着他的面,模仿他那带着点乡音的普通话,或者拿他那件穿了不知多少年、洗得发白的藏蓝色中山装开玩笑,他也顶多是推推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呵呵笑两声,说一句“小鬼头”,便再无下文。
这种近乎“唾面自干”的涵养,反而让那些想故意激怒他的刺头们感到无趣,久而久之,竟也积累起一份奇特的威望——没人怕他,但似乎也没人真的敢在他面前太过造次
而我,从初中开始,就是老师们口中那种“聪明但不服管教”的典型。江南皮革村附属初级中学的围墙,几乎每一块砖都见证过我的“丰功伟绩”。逃课翻墙去录像厅看港片、在物理实验课上用酒精灯烤红薯、甚至鼓捣过土制“烟雾弹”在厕所引爆(未遂)……种种“劣迹”,罄竹难书。
那时的我,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觉得所有的规矩都是束缚野性的枷锁。直到高三那年,遇到了那位刚从省城调来的、传说中带出过CXD(某某演员)学生的李老师。那是个瘦削、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人,说话慢条斯理却字字如刀,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他仿佛一眼就能看穿我所有的虚张声势和内心深处的迷茫。他没有用粗暴的压制,而是用近乎残酷的理性、精准的点拨和对未来的清晰描绘,硬生生把我这匹野马套上了笼头,按在了书桌前。
那段日子刻骨铭心,最终让我这个差点被开除的“刺头”,踩着分数线跌跌撞撞挤进了江南皮革村里那个小小的卫生技术学校,成了一名医学本科生。可以说,没有李老师,就没有后来那个穿着白大褂、拿着听诊器的我。
此刻,坐在这间熟悉的办公室,面对着笑容可掬的老王,我身体里那个属于“医学生/未来医生”的灵魂却在高度紧张地审视着眼前的一切。重生?时空错乱?无论是什么,眼前这个场景,这个谈话,在我的记忆深处有着清晰的烙印。它像一道程序,一个关键的节点。
我必须确认,老王即将说出口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甚至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是否都和“当年”严丝合缝。任何微小的偏差,都可能意味着蝴蝶的翅膀已经扇动,意味着我小心翼翼维持的“安全区”出现了裂痕。我屏住呼吸,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着老王发出的任何声响。
就在我全神贯注于“历史复刻”的验证时,老王那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已经像温吞水一样流淌开来,瞬间将我拉回现实:
“起飞啊,”他放下保温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磕碰声,“我们班最近的纪律分,扣除得有点多啊。”他顿了顿,目光透过镜片落在我脸上,没有责备,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主要原因,老师们都觉得,是你在某些方面,嗯…带了个不太好的头,有点带坏了班级的纪律风气。”
来了!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涌上一股荒谬的安定感。
他继续说着,语速不疾不徐:“我知道你脑子活络,理科底子好,特别是物理。但语文这块,确实是个短板。我跟你们语文张老师沟通过了,”他指了指桌上另一摞作业本,“她的意思是,想让你抄写一篇必修一要求全文背诵的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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