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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于众,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可他孤身一人,无权无势,无兵无将,唯有借杨涟之力,方能将这些铁证送至天下人眼前。
但这一步,是九死一生的死棋。
生祠之内,全是魏忠贤的心腹太监、东厂番子、锦衣卫校尉,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飞鸟都难以遁形;杨涟是朝廷头号钦犯,魏忠贤悬赏万金,必欲得而诛之,但凡有私通联络者,一律凌迟处死,株连九族。郝运气每靠近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在火海里穿行。
可他别无选择。
信王孤苦,危在旦夕;柳凝霜流亡,生死未卜;左光斗、周顺昌等忠良白骨未寒;边关将士浴血奋战,却被自家权奸背后捅刀;天下百姓在生祠重役之下流离失所,啼饥号寒。他若退一步,便是国破家亡,便是苍生涂炭,便是良心永世难安。
这一日,机会终于降临。
魏忠贤在党羽的簇拥下,决定亲自前往京郊隆恩生祠,主持塑像开光仪式。这座生祠,正是陈九告知的杨涟藏匿之地!
消息传来,郝运气强压心中狂跳,立刻换上最殷勤的姿态,亲手为魏忠贤整理蟒袍玉带、熏香冠冕,口中颂词不绝,谄媚天成:“九千岁德被四海,功在社稷,生祠遍天下,香火传万代,真是千古未有之盛事!奴才能随九千岁同往,真是三生有幸!”
魏忠贤眯着眼,享受着这极致的奉承,伸手拍了拍郝运气的肩膀,声音带着难得的亲和:“好小子,还是你最懂咱家的心。好好跟着咱家,将来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奴才粉身碎骨,也要效忠九千岁!”郝运气躬身叩首,额头触地,姿态谦卑到了极致,眼底却一片冰寒。
辰时三刻,仪仗成行,羽盖如云,东厂校尉开道,太监宫女簇拥,一行人马浩浩荡荡,直奔京郊隆恩生祠。
生祠尚未完全竣工,却已气势恢宏,雕梁画栋,鎏金覆瓦,正中一尊与真人等高的魏忠贤塑像,身披蟒袍,面南而坐,双目圆睁,威严赫赫,香炉之内香火缭绕,竟真有几分神灵气象。各地赶来谄媚的督抚、布政使、按察使、总兵官,早已列队等候,一见魏忠贤驾到,齐刷刷跪倒一片,山呼海啸,颂声震天。
“九千岁万福金安!”
“九千岁功高盖世,庇佑苍生!”
“生祠永固,万代流传!”
魏忠贤端坐于正殿暖阁之内,受百官跪拜,意气风发,志得意满,早已飘飘然不知所以。
郝运气侍立在侧,垂首低眉,目不斜视,看似专心伺候,实则目光如电,飞速扫视殿内结构。按照陈九的情报,杨涟藏身的暗室,便在正殿塑像底座之下,由一条狭窄暗道连通祠外柴房,入口隐蔽,只有内部之人才能开启。
趁着百官献礼、乐声大作、人群混乱的空隙,郝运气以“整理供品、擦拭塑像”为由,不动声色地绕到正殿之后。他指尖轻轻敲击底座青砖,轻重相间,三短一长,这是与陈九约定好的接头暗号。
敲到第三遍时,一块青砖微微向内凹陷,底下传来一声细不可闻的咳嗽,虚弱却沉稳。
找到了!
郝运气心脏狂跳,几乎冲破胸膛,却面不改色,指尖飞快将青砖挪开一道细缝,将一卷提前写好的素笺塞入其中。素笺之上,没有多余字迹,只有八个蝇头小楷:今夜三更,柴房相见。
八个字,轻如鸿毛,重如泰山。
这是他与杨涟第一次生死之约,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将青砖复位,拂去灰尘,转身快步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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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