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声，转身去传达命令。

陆抗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泰沂山脉轮廓，指尖在垛口的砖石上轻轻敲了敲。

兖州战役只是第一步。

泰沂山区，才是真正的决战之地......

......

泰安北城门的合页在狂风中吱呀作响，两扇包铁皮的木门大敞着，像是被怪兽啃过的豁口。

第三师团残部的两千多人拖着步子从城里涌出来，棉军装被硝烟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钢盔歪歪扭扭扣在头上，不少人的绑腿已经散了，布条拖在满是碎石的路面上。

士兵们肩上的步枪大多缠了破布，有人拄着步枪一瘸一拐地走，有人怀里抱着被炸断的胳膊，伤口渗出来的血在棉袄上洇出黑红色的印子。

队列里没有口令，也没有人喊番号，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伤兵闷哼。

断后的两辆卡车拉着剩下的半车弹药，车斗挡板上满是弹孔，司机把油门踩到底，排气管冒出来的黑烟裹着尘土，糊了后面跟着的士兵一脸。

队伍出了城就往东南方向的山里钻，越来越窄的砂石路两侧慢慢出现连片的秃山。

泰沂山区横亘在鲁中腹地，泰山、蒙山、沂山三座主峰成犄角之势铺开，连绵数百里的山脉里遍布大大小小的崮形地貌。

陡峭的岩壁像是被刀劈过似的，直上直下几十米，连个落脚的缝隙都难找，可到了崮顶却又骤然开阔，最大的崮顶能铺开上百人的阵地，天然就是易守难攻的要塞。

进山的路只有十几条狭窄的山口，两侧都是几十米高的陡坡，别说是坦克，就是驮着辎重的骡马走起来都得小心翼翼。

嘉祥县城的104军指挥部里，沙盘上的泰沂山区模型已经用蓝红两色的小旗标得密密麻麻。

陆抗站在沙盘前，指尖沿着蒙山的山脊线慢慢划过，指节在松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秦锋站在他对面，手里的指挥杆点在山区模型最南侧的入口处，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

“军座，这片山区我们的坦克进不去。”秦锋的指挥杆沿着山口往里划了半寸，

“所有通道最宽的地方也只有四米，两侧都是岩石陡坡，坦克转弯都困难，而且只要日军在崮顶架上几门平射炮，

或者埋上反坦克地雷，我们的装甲集群根本发挥不了作用，进去就是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