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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丹入体第十九息。
沈墨垂首看向自己的右臂。裂纹已从指尖蔓延至肩膀,皮肤翻卷开来,露出底下暗红的肌肉纹理。肌肉也在开裂——宛如干透的河床,一道接一道绽出缝隙。左腿断口处的灰白薄膜仍在,暂时遏制了规则分解的蔓延,可他清楚,这层膜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全身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不是疼痛。是比疼更难捱的感觉——尸解境的存在根基在体内被沈凌霄数百年的修为硬生生撑开,就像往一个拳头大的容器里灌进一缸水。瓷器正在开裂,却尚未碎裂。
“最多一天。”阿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的魂力在沈墨周身游走,淡金色的光芒拂过每一道裂纹,并非修复——道灵之力无法修复尸解境的存在损伤——而是锚定。她用自己的魂体稳住沈墨的肉身,延缓崩溃的速度,如同用绳子捆住一个正在碎裂的花瓶。
“一天之后,肉身会彻底崩溃。”她说。
沈墨点头。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合拢。伪尸解圆满的力量在掌心凝聚——灰白色的光丝从裂纹中渗出,浓度比之前浓烈了不止十倍。这一拳打出去,能将古煞化成的那扇门轰碎三成,能让门后的存在往后缩一截,能让封魔之渊再撑十年。
但杀不掉它。
古煞是“连接”,是两个世界之间的缝隙。攻击只能削弱它,无法将其消灭。十年前沈凌霄没做到,他沈墨也做不到。
“那就不攻击。”沈墨说。
阿青愣了一下。
沈墨转过头看她。他的脸已经裂了——从嘴角到耳根的裂纹让他的笑容显得有些渗人,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沉稳。左眼淡金,右眼灰白,生死道瞳深处藏着一种彻底想通后的平静。
“尸丹的力量不是用来攻击的,是用来封印的。”
他摊开右手。尸丹本源在掌心浮现——一团拳头大的灰白光球,表面翻涌着沈凌霄与他自己的修为纹路,每一次跳动都震得掌心发麻。
“九层封印碎了,绝封只封住七成。常规手段封不住它。”沈墨说,“但封印本身可以升级。以尸丹为基石,我的血脉为引,肉身——”他顿了顿,“为锁。”
阿青的魂体猛地一颤。
她听懂了。
以自身为锁。和沈凌霄一样——不生不死,不人不鬼,永镇渊底。
“那我呢?”阿青问。
不是质问,也没有哭腔。声音很轻,却很稳。她看着沈墨,淡金色的魂光在黑暗中稳定地亮着。
沈墨看向她。双色瞳孔里掠过一丝情绪——不是犹豫,不是愧疚,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封印需要灵性。没有灵性的封印只是死墙——撑得住百年,撑不住千年。但如果有一个存在融入封印,成为封印的灵魂——封印就活了。它会自我修复,会进化,会永远守住这扇门。”
他停顿了一瞬。
“阿青,你是道灵。道灵的本质不是力量,是灵性。”
阿青沉默了很久。
封魔之渊的黑暗里,她的魂体是唯一的光源。淡金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像呼吸,像心跳,像一个人在做最重要决定时,灵魂深处的颤动。
“我们还能在一起吗?”她问。
“能。”沈墨说,“封印的基石是尸丹,尸丹里有我的意识。封印的灵性是你。我们的意识会在封印里共存——不是身体挨着身体,是存在层面的相伴。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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