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一下,解锁更多精彩
去延安的火车是早上六点四十的。
苏砚这辈子没起这么早过。她闹钟定的五点二十,响了之后在床上赖了八分钟,被陆时衍连人带被子端起来扛到洗手间门口才彻底醒透。小银比她妈强点,自己穿好了衣服,头发拿皮筋胡乱一扎,站在门口催:“妈你快点儿,方叔叔说赶不上火车就得改签,改签费够买三百串羊肉串。”
苏砚含着牙刷含含糊糊地问:“方如海什么时候说羊肉串的事儿了?”
“昨晚啊。你睡着了,方叔叔发语音说的,爸听了好几遍,还说‘那咱得赶早’。”
陆时衍从厨房探出脑袋,手里拎着四个保温袋:“早饭带着路上吃。方如海和蒋瑶已经在火车站了,他们买了站台票先进去等咱。”
苏砚把牙刷捅得跟挖掘机似的,一边捅一边嘟囔:“去趟延安搞得跟迁徙似的,你爸当年要是知道你带这么多东西,肯定嫌你铺张。”
“我爸嫌我铺张,你爸呢?”
“我爸肯定说‘路上吃好点,别省’。”苏砚漱了口,拿毛巾胡乱抹了把脸,“这就是区别。我爸穷大方,你爸穷节省。”
一家三口拖着两个行李箱一个双肩包冲出家门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小区门口卖煎饼的大姐刚支上摊,看见苏砚就招手:“苏总,今儿这么早?来套煎饼?”
“回来再说!赶火车!”
“给你留着!加俩蛋!”
上了出租车,小银趴窗户上看街景,忽然回头问:“妈,爷爷的骨灰你放哪儿了?”
苏砚拍了拍自己背的双肩包:“这儿呢。你爷爷这辈子没出过远门,头一回出远门就是去延安,还是我替他背的。”
小银想了想:“那外婆的呢?”
“外婆的在你爸那儿。”苏砚指了指陆时衍怀里抱的另一个包,“咱这趟先去延安把你爷爷撒了,回来就去给你外婆扫墓,把你外公的骨灰撒她旁边。你外公等了三年了,总算能跟你外婆说说悄悄话。”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估计是在判断这趟活拉的是正常人还是什么特殊业务。小银冲司机咧嘴一笑:“叔叔别怕,我们是好人。就是骨灰多点。”
司机嘴角抽了抽,默默把后视镜掰到另一边去了。
火车上四个人凑了一桌。方如海胖了,蒋瑶瘦了,两人站一块儿跟句号逗号似的。方如海一见面就嚷嚷:“苏总陆律,你们猜我昨天碰见谁了?薛紫英!她从冰岛回来了,在朝阳区开了家咖啡书店,叫‘风暴眼书屋’。她还问你们好呢,说等你们忙完这阵子请你们吃饭。”
苏砚眼睛一亮:“她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她不说我也不好问,反正书店开得挺红火,门口挂了个牌子——‘本店不欢迎食魇教成员’。你说这都哪跟哪啊,北京哪有食魇教。”
陆时衍在旁边插嘴:“这牌子应该是防我的。她以前欠我两顿饭。”
蒋瑶捂着嘴笑:“陆律你这记性,人家欠你两顿饭你记一辈子。”
“律师嘛,该记的都得记。”陆时衍面不改色。
火车晃悠了六个多小时到延安。出了站,苏砚深吸了一口气,跟北京比,延安的天蓝得有点不真实,空气里混着黄土味儿和槐花香。小银一下车就疯跑,被陆时衍一把薅住后脖领子:“别乱跑,这地方你爷爷念叨了一辈子,你得替他好好看看。”
方如海提前联系了当地一个搞党史研究的老朋友,帮忙选了个合适的地方——宝塔山后山一片向阳的坡地,槐树多,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