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烬话音未落，妖域深处便响起了一阵大笑。

“哈哈哈，负岳，你这模样，可真是少见！”

北方群山上空，一片灰白云气骤然铺开。

云中，一头巨象踏着层层虚空走来，四足落处，先前被两尊金仙撞碎的空间，竟被强行踩在了不同方位，再无法合拢。

两根长牙向外一挑，便将天外翻涌的乱流分向两侧。

象背之上，一尊披着灰袍的壮汉盘膝而坐，颈间挂着一串漆黑骨珠。

镇狱玄象仙君！

笑声还在回荡，妖域另一侧，天穹已被一条黑线截开。

黑线向两边扩散，化成一片看不到底的幽暗大海。

一颗龙首从海中探出，长须掠过的地方，虚空碎片纷纷沉入海底。

漆黑龙躯游动之间，那片海也随之越过诸域，直接铺到了战场边缘。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欺负到我兄弟头上？”

沧渊玄龙的声音从海中传来。

话说得仗义，目光却越过了断角的老牛，牢牢落在那条赤龙身上。

烛龙。

竟然真是烛龙！

这些年，祖庭派出去的人，连一点踪迹都没找到。

今日倒好，负岳这一嗓子，竟将这份机缘喊到了自己面前。

若只是普通同境相争，他未必愿意插手到底。

可眼前这条龙，就算没有负岳，他也得过来看看。

如今还有现成的理由，自然更好。

顾长烬身前，巨象长鼻忽然扬起。

一重灰白光幕横过虚空，替负岳玄牛挡下了垂落的龙爪。

光幕向内凹陷，象背上的灰袍壮汉也收起了几分笑意。

好重！

难怪老牛被打成这副模样。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继续试探，幽暗海水已经从另一侧涌来，与灰白光幕连成一片。

两道金性气息同时落定。

负岳玄牛趁势退入其中，终于从那条赤龙身前脱了出来。

他喘了口气，随即将塌碎的背甲撑起。

青鳞重新覆盖面颊，断掉的左角却只长出短短一截，便停了下来。

先前留在伤口中的昼夜之力，还没有被彻底磨去。

“这条烛龙欺人太甚！”

老牛抬起头，声音里又有了底气。

“我好酒好言相待，他却贪图我的金性，毁我道场，杀我门人！”

“今日若不将他留下，我负岳往后还有什么脸面立足妖域！”

顾长烬听得直乐。

好酒确实喝了。

至于好言……

这老牛倒是半点没提，自己先前想拿精血做什么。

可来者显然也不打算细问。

镇狱玄象扫了眼下方已经塌成虚空的地底妖国，又看向顾长烬。

“道友，下手重了些吧？”

他说着，巨象四足各自向外踏开。

四片灰白虚空在赤龙周围立起，封住上下。

另一侧，黑海无声合拢，将前后两条退路也一并遮去。

负岳玄牛则低吼一声，背上残存的山甲重新化作群山，与二者连在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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