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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信原本预备好的挑剔、催促、甚至发难,竟一时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并非不懂行的纯粹纨绔,相反,因着常年在宫中供奉,他见过不少顶尖匠人做工。
那些老师傅或许技艺更纯熟,架势更足,但眼前这农家女兄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心无旁骛,将全部心神倾注于手中之物的静气,
以及那种对材料如臂使指,对设计成竹在胸的笃定,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勃勃的感染力。
天然就给人一种信服感。
尤其是晚秋手下逐渐成型的那片鱼鳍,线条之优美,弧度之精准,已然超脱了寻常工匠的范畴,带上了几分艺术品的气韵。
陈信虽不懂具体结构,但单看那流畅的形态和光线下冰蚕丝流转的瑰丽色彩,心中便是一动,
这东西,真有门道?
他没有立刻出声,就那样站在门外,隔着门缝,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晚秋终于剪完那片复杂的鱼鳍,轻轻舒了口气,放下剪刀,拿起旁边一块柔软的细布,极其爱惜地擦拭剪刀刃口,
然后才将那片轻薄如无物,却已初具神韵的冰蚕丝部件,小心地挪到油布另一处干净的地方。
这时,林清舟似有所觉,抬头朝门口望来,正对上陈信透过门缝的视线。
林清舟目光微凝,脸上并无惊慌,只是迅速站起身,同时轻轻碰了一下晚秋的手臂。
晚秋顺着他的目光看来,见到门外的陈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也放下手中的东西,
与林清舟一同站起身,垂手而立,姿态恭敬却无惶恐。
康嬷嬷也转身看到了陈信,连忙上前将门打开,行礼道,
“爷,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屋里乱,仔细冲撞了您。”
陈信这才咳嗽一声,迈步走了进来,目光先在屋内扫视一圈,尤其在那些摊开的料子和裁剪好的部件上停留片刻,
最后落在晚秋脸上。
看着这有馍有样的样子,心头的燥热又散去几分,
只是语气习惯了居高临下,
“爷过来看看,你们折腾得如何了?这都半天过去了,就裁了这么两片布?”
他指了指地上那片孤零零的鱼鳍部件,话里带着挑剔,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又瞟了过去。
晚秋福身一礼,声音平静清晰,并无被质问的慌张,
“回贵人的话,民女与兄长正在裁剪主体的蒙面,无骨风筝,形全赖裁剪与缝合,尺寸、角度、弧度差之毫厘,
受力与形态便会谬以千里,故而不敢求快,只求精准,
这片巡天翼是侧翼主受力部分,需反复校准,其他的部件,也已开始下料。”
她说着,侧身示意了一下油布上其他用炭笔画好,尚未裁剪的轮廓,那些线条复杂交错,显然是一个庞大整体被分解后的各个部分。
“巡天翼?”
陈信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挑眉。
“是,”
晚秋点头,指向地上那片冰蚕丝部件,语气带着一种介绍自己作品般的自然与一丝热忱,
“民女参详古书《山海经》中文鳐鱼的记载,鱼身而鸟翼,取其翱翔四海,巡游天宇之意,
故将此主体两侧最大的翼面称为巡天翼,
此翼的弧度和裁剪,直接关系到风筝升起后的平衡与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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