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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了。
“今年能种吗?”旺堆问。
“能。地肥了,水够了。今年会比去年更好。”
旺堆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把铁锹插在田边,看着那片被雪水泡透了的土地。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刘琦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希望,不是期待,是踏实。他知道今年的地能种,知道今年的青稞能长,知道今年的冬天不会饿肚子。这种知道不是信心,是经验,是经过验证的、可靠的、不会被辜负的经验。
“种子,”旺堆说,“你答应给我们的种子,今年能多给一些吗?”
“能。今年试验田的收成,一半做种子,分给大家。一半做粮食,我们自己吃。”
“不要钱?”
“不要钱。种子是用来种的,不是用来卖的。你们种好了,明年再分给别人。一个人传两个,两个传四个,四个传八个。传到最后,所有人都能种上好的种子。”
旺堆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刘琦的手。旺堆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掌心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塞满了洗不掉的泥。那只手握得很紧,紧到刘琦觉得自己的骨头在咯吱作响。但他没有抽手。他握了回去。
三
次仁在第三天下午到了托林寺。
刘琦去寺里找他,看到他蹲在院子里,面前放着一块巨大的青石板。石板是从山脚下的采石场运上来的,长两米,宽一米,厚半尺,重得四个成年男人抬不动。次仁围着石板转了几圈,用手摸了摸石板的表面,用刻刀在角落里划了一道。石屑飞溅,落在他的手上,他没有躲。
“石头不错。”次仁说,“纹路顺,没有裂,能刻。”
“赞普让你刻什么内容?”刘琦问。
次仁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展开。上面写满了藏文,字迹工整,是赞普亲笔写的——记录古格建国以来的大事:吉德尼玛衮如何逃到阿里,如何统一三区,如何建立王城,如何迎请佛法。文字不多,但每一句都很重,像刻在石头上的誓言。
“你什么时候开始刻?”刘琦问。
“明天。”次仁把羊皮收好,把刻刀从套子里抽出来,在阳光下看了看刃口。刀刃是亮的,像一面很小的镜子,反射着天空和土林。“刻好了,你来帮我读一遍。我的眼睛花了,有些字看不清。”
“我读藏文不行。”
“你不是要当贵族了吗?贵族不会读藏文,说不过去。”次仁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说的是实话”的认真。
刘琦沉默了一瞬。他说得对。贵族不会读藏文,说不过去。他可以靠“父亲教的”这个借口解释建筑学和工程学的知识,但不能靠同样的借口解释藏文。藏文是古格的文字,是赞普的文字,是佛经的文字。一个不会读藏文的贵族,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笑话。
“你教我?”刘琦问。
次仁没有回答。他蹲下来,用刻刀在青石板的角落刻了一个字。刻得很慢,一刀一刀的,石屑从刀刃下飞出来,落在石板上,像细细的沙。刻完了,他吹掉石屑,露出一个清晰的藏文字母——“噶”。
“这是第一个字母。”次仁说,“你今天学会这一个。明天我来教你第二个。”
刘琦蹲在他旁边,看着那个刻在石头上的“噶”。笔划是直的,转角是锐的,起刀和收刀的地方都有一个小小的凹坑,是次仁手腕用力的痕迹。他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字,指尖在刻痕中滑过,能感觉到石头被刀刃切割后的粗糙和锋利。
“读。”次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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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