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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请!”
张作霖连声催促下,包瞎子慢悠悠站起身,走到屋角架子上的铜盆前,把双手泡进水里洗了三遍,拿起搭在架子上的白布擦干。
随后,迈步走到正北墙下紫檀供桌前,摸索着抽出三炷长香,在长明灯上引燃,双手举过头顶拜了三拜,插进青铜香炉。
三道青烟笔直往上蹿。
包瞎子伸手从供桌正中央的红绸盒里,捧出只巴掌大小、油黑发亮的百年龟壳,把袖袋里三枚乾隆通宝铜钱塞进龟壳。
他转过身,捧着龟壳走回八仙桌,在桌上铺开块明黄色绸布。
“请大帅心中默念所求之事,报出今日问卜时辰。”
包瞎子声音低沉,带着股子江湖术士特有的腔调。
“乙丑年,六月,巳时!”
张作霖坐直了身子,一字一句报了出来。
包瞎子点了点头,闭上嘴,嘴唇皮子飞快上下翕动,默念起请神问卜咒诀,左手大拇指在其余四指指节上,飞快掐算着天干地支、九宫飞星。
掐算完,他双手合拢捧住龟壳,凑到香炉上方,顺着青烟正转三圈,反转三圈。
“哗啦……哗啦……哗啦……”
寂静的屋里,只听见铜钱撞击龟壳内的脆响。
张作霖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大腿,脖子往前伸,两只小核桃眼一眨不眨盯着晃动的龟壳。
他这会心里头七上八下,手心全是黏糊糊的汗。
他既盼着包瞎子能算出条活路,又怕得要命,生怕铜钱倒出来是个大凶之兆,说他张作霖气数已尽、奉天必破。
站在张作霖椅子后头的张汉卿,低着头,看着包瞎子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浑身还跟着抖三抖的架势,腮帮子咬得生疼。
他真是憋笑憋得肚子疼。
以前跟老爹来找包瞎子,他还没觉得怎样,今天自己提前写好剧本,再看这老瞎子装神弄鬼的把戏,只觉得老小子不去奉天大舞台唱戏真是屈才了,这身段、这表情,真他娘的能装!
“啪!”
包瞎子手腕一翻,第一次将龟壳里三枚铜钱倒在绸布上。
三枚铜钱在桌上转了几圈,叮当落定。
包瞎子伸出枯瘦的右手,顺着黄绸布摸过去,指腹在三枚铜钱字面和背面上轻轻一抹:“两背一字,少阳,初爻为单。”
接着,又把铜钱捡回龟壳,继续摇晃。
“啪!”
第二次倒出,手指摸过:“两字一背,少阴,二爻为拆。”
三次、四次、五次……
张作霖大气都不敢喘,随着铜钱一次次落下,呼吸越来越粗。
当第六次铜钱落在绸布上,包瞎子伸手摸完最后一枚铜钱字口,他摸铜钱的手指突然僵在桌上。
紧接着,包瞎子浑身剧烈抖了下,猛地倒吸了口凉气,嘴里发出一声长叹:“嘶……这卦象……”
张作霖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把按住桌沿起身:“先生!卦象咋了?!你快说啊,别吓唬我!”
包瞎子没有回答,左手手指又飞快掐算了一遍,随后缓缓抬起头,隔着墨镜对着张作霖,抑扬顿挫念道:
“大帅,老朽刚排出的这六爻,乃是【坤上坎下,地水师卦】!师者,兵也!可偏偏初爻、四爻、上爻三爻齐动,变卦化作【震为雷】!此乃萧墙祸起、白虎噬主之象!大军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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