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玖凌顿住脚，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什么事？”

顾青宴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若是二叔直接闹到皇上那里去，自己刚升的职、刚谋的前程，只怕会受到牵连。

他心中权衡再三，终究还是把那点不甘压了下去，换上一副关切的笑容：

“也没什么事，就是问问知雪的身子。”

顾玖凌浓睫微颤，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别有意味地说：

“她有什么事我会照看，你就不必操心了。”

顾青宴点点头，心中却愈发笃定二叔恐怕不知道这件事。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二叔，您知道知雪最近和外男过多接触？府中有了闲话，您要管束一下她。”

顾玖凌眯起眸子，眸色深沉如潭，不知道顾青宴此话是不是故意试探他。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听到什么闲话？”

顾青宴抿抿唇，眼神闪烁：“也……没什么，只是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二叔，还是让知雪回长房院中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毕竟长房才是她的家，总住在二叔这里，于礼不合。”

顾玖凌瞥了他一眼，半晌，他才淡淡道：

“改日再说吧。”

说罢，转身进了官轿，轿帘落下，隔绝了所有视线。

顾青宴站在原地，脸色尴尬难堪。

他盯着那顶官轿看了许久，才黑着脸也上了自己的官轿。

轿子起行，他靠在轿壁上，心想：二叔，你还不知道梅知雪是九皇子的情妇，若是知道了，您非要亲手将她沉潭不可。

一上午，顾青宴坐在值房里，面前摊着公文，心思却全然不在上头。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子里反复盘算着，这件事要如何是好。

过午，他早早回到顾府。

马车刚停稳，他便跳下来，衣摆带风，径直往长房院走，打听到顾玖凌还没回府，立刻让人将梅知雪叫到长房院。

梅知雪以为他要“补药”，思虑片刻，回到自己院中。

她进了上房，推门进来，只见顾青宴坐在桌边，独自饮茶，茶烟袅袅，他的脸在雾气后若隐若现。

看到她，顾青宴低低抬起眸子，眼神阴冷。

梅知雪微怔。

她和顾青宴相处三年，深知此人的品行——

他被顾府宠溺养大，自私冷漠。

平日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遇到跟他利益相关的事，要么装聋作哑，要么寸步不让。

看他这个样子，倒像是有什么大事。

她走到桌子对面，站定，问：

“什么事？”

顾青宴的眼神在她身上转圈，从发髻到衣角，像打量一件被人碰过的私物。

一股羞耻的妒火窜上头。

他一直将梅知雪当成他的所有物，没想到被别的男人沾染，想起昨晚灯节上，她与九皇子的龌龊行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本来看在梅知雪为他收了香桃，又给他配药，让香桃有了身孕，他打算让她坐稳主母之位，没想到这女人如此不知好歹，忘恩负义，辜负了他一片真心。

先给她个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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