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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东的酒楼摆了一桌,请了黄册房的一个人。”
沈知行拿起那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字。
“韩”。
韩茂才。
沈知行把纸条折好,放进了袖子,和那块铜牌挨在一起。
“我知道了。”他说。
刘典吏没有看他。他端起那杯凉茶,又喝了一口,这一次眉头没有皱。
“去吧。”
沈知行走出里间,走过空无一人的黄册房,走过那两棵黑黢黢的老槐树,走过甬道,推开侧门,走进了临海县城的夜色。
月亮被云遮住了,街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凭着记忆摸回了耳房,点上那盏擦干净的油灯,灯光比之前亮了许多,把整间屋子照得通明。
他坐在桌前,把白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彭毅,赵大牛,俞三,张三省,杜恒,韩茂才——每一个名字都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然后他铺开纸,开始写。
不是写账目,不是写方案。
他写了一份名单。
台州府七县,临海、黄岩、天台、仙居、宁海、太平、青田。每一个县的义仓存粮、常平仓存粮、预备仓存粮,以及负责仓储的官员姓名、籍贯、任期。
这份名单,是他花了大半天时间,翻遍了台州府所有的仓储档案才整理出来的。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每一划都很用力。不是因为字难写——是因为他知道,这份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可能成为他下一个要打交道的人,也可能成为他下一个要面对的人。
写好之后,他把名单折好,放在铜牌的旁边。
然后他吹灭了灯,躺在木板床上,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想。
韩茂才是张三省的人。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他在黄册房里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通过韩茂才传到张三省的耳朵里。而他要在张三省的眼皮底下,调走三千石粮食给台州卫。
这就像在一个布满了暗哨的迷宫里走路——他必须每一步都踩在正确的位置上,否则就会被发现,然后被清除。
但他没有退路。
那三千石粮食,关系到台州一千八百三十二个军人的命。而那一千八百三十二个人的命,关系到台州沿海数万百姓的命。
这些命,现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闭上眼睛,把明天的计划在脑中演练了一遍。
第一步,找粮科调出府库粮册,核查存粮实数。
第二步,找仓科确认各仓的保存条件,确定哪些粮可以动。
第三步,找税科协调秋粮征收进度,确保调粮不影响正常的赋税征收。
第四步,在所有方案都准备好之后,再去找周应龙——因为周应龙手里握着他需要的关键:台州卫粮饷册的完整附件。
每一步都不能错,每一步都要快。
他攥紧了被子。
黑暗中,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三更天了。
沈知行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
九月二十九日,卯时三刻。
沈知行比平时早到了两刻钟。
黄册房的门还没有开,他就在廊下等着。清晨的雾气很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远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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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