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悟道茶树下的闲谈之后，念安整个人都变得愈发轻快活泼了。

往日里，她虽也爱笑，但眉眼间总藏着一丝孑然的落寞。

可自从得了张明渊那个“干掉不朽之主后便为她寻觅如意郎君”的许诺后，这种落寞便消失了。

不仅如此，她的那双杏眼之中，总是亮晶晶的，像是明日之星。

她会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去烟霞海为苏烬雪采撷最新鲜、沾着晨露的花，也会在众人论道时，悄悄坐在最外围，托着腮，一双杏眼亮晶晶地看着主君与主母。

在她心中，早已将这场关乎诸天存亡的事情，与自己那小小的、关于未来的期盼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只要主君和主母赢了，她就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温暖的家了。

她到时候也要不要像黄少杰大人一样，天天给自己心仪的人送上各种好看到不要不要的花呢？

不过，可能男修士不会喜欢花的吧？

那要送点什么好呢…..

她在仔细琢磨着，一颗少女的心，就在这种憧憬中悄然绽放，如歌如莺。

又是百年光阴，弹指而过。

玉京山之巅，创生与寂灭两种截然相反的至高法则在此地交织、碰撞，却又诡异地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张明渊盘膝于东，周身青光浩瀚，一念间，指尖便有微缩世界生灭轮转，山川草木、鸟兽鱼虫，皆在创生真解的催动下由虚化实，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苏烬雪静立于西，白发无风自动，红瞳深处是无尽的虚无。

她只是轻轻抬起素手，张明渊创造出的那些微缩世界便如被风吹散的沙画，无声无息地消弭、分解，重归最原始的粒子，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一创，一灭。

这便是他们二人如今的修炼方式。

他们已是仙王九重天的顶峰，距离仙帝之境，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纱。

但要捅破这层窗纱，便需要对各自的本源大道有更深层次的领悟。

而观摩对方的道，便是最快的方式。

“你的创生法则，还是不够‘活’。”

苏烬雪收手，清冷的声音响起，

“生机之中，缺少了真正的灵性，像是被设定好的傀儡。”

张明渊闻言，撇了撇嘴，散去周身青光，站起身来。

“说得轻巧，你的寂灭倒是越来越霸道了，连带着我这边的法则都差点被你吞了。也不知道温柔点。”

苏烬雪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到崖边，赤足踩在温润的玉石上，眺望远方。

张明渊习惯了她的沉默，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而立。

“我们…还剩多少时间？”他轻声问。

“九万八千九百年。”苏烬雪回答得无比精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即便身处这绝对安全的“虚空之眼”，即便修为一日千里，那名为“不朽之主”的阴影，依旧如一座无法逾越的山，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心头。

就在这时，念安端着一壶新沏的悟道茶，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

“主君，主母，喝口茶吧。”

她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张明渊回头，看着她脸上那不含杂质的笑容，顿被感染。

他接过茶杯，笑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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