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一下,解锁更多精彩
巴刀鱼回到店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把那半块磨刀石放在案板上,对着它看了很久。
磨刀石只剩半截,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的。系在上面的红绳已经发白了,线头散开,毛茸茸的。磨刀石表面有一道月牙形的凹槽,那是长年累月磨刀留下的痕迹——得用多少年,才能把石头磨出这么深的槽?
巴刀鱼的手指从凹槽上滑过,指腹能感觉到石头的粗粝和冰凉。
他想起黄片姜在月台上的样子。五十多岁的老男人,满脸是泪地吃一块凉透了的红烧肉,一边嚼一边流泪,一边流泪一边嚼。他把磨刀石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字——蓉蓉。
刻得很浅,笔画歪歪扭扭的,像是在石头上写字的人并不习惯拿刻刀。巴刀鱼想象了一下黄片姜拿刻刀的样子,觉得那双手应该更习惯握菜刀。
那把豁了口的菜刀就搁在旁边。巴刀鱼把它拿起来,放在磨刀石上,来回推了两下。刀刃和石头摩擦的声音很轻,沙沙的,像是巷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动。
“老巴。”
酸菜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巴刀鱼回头,看见她站在厨房门口,头发还是湿的,但这次不是因为洗头——她的眼睛肿着,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那半块磨刀石,”她的目光落在巴刀鱼手上,“是他给你的?”
巴刀鱼点了点头,把磨刀石递过去。
酸菜汤接过来,翻到背面。她盯着那两个字,盯着那个刻得歪歪扭扭的名字,手指轻轻摸上去。
“蓉蓉。”她念出来,声音很轻,像是怕把这两个字震碎。
“他女儿的名字。”巴刀鱼说。
酸菜汤没有说话。她把磨刀石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攥到红绳嵌进掌心的肉里。
过了很久。
“巴刀鱼。”
“嗯。”
“今天几号?”
巴刀鱼掏出手机看了看:“三月十七。”
酸菜汤笑了一下。那种笑巴刀鱼见过——三年前她第一次来店里,点了一碗酸菜鱼,吃了一口就哭了。那时候她就是这么笑的,眼眶里含着泪,嘴角却弯起来。
她的声音很轻:“今天是我的生日。”
厨房里安静下来。
冰箱压缩机嗡嗡地响着,隔壁早餐店的油锅滋啦滋啦地炸着油条。巷子里有人喊孩子起床上学,声音拖得老长。这些声音涌进来,又被厨房的墙壁吸走,只剩下闷闷的回响。
巴刀鱼靠在灶台上,没说话。他想起三年前黄片姜收酸菜汤的时候,协会里传过一阵闲话,说黄片姜是因为她和死去的女儿同一天生日才破例的,说酸菜汤不过是个替身。
那时候酸菜汤刚进协会,谁也不认识,没人替她说话。
她自己也没解释过。
巴刀鱼突然想起一件事。三年前酸菜汤刚来店里的时候,点了一碗酸菜鱼,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得很慢。吃完结账的时候问了一句——“老板,能不能在你这里赊一碗面?”
巴刀鱼问她要赊什么面。
她说:“长寿面。”
“后来你赊到了吗?”
“赊了,”酸菜汤看了他一眼,“有个傻逼不但给我煮了面,还在碗底卧了个鸡蛋。”
巴刀鱼笑了笑。他想起来了。那天确实是三月十七,他翻了她的朋友圈——当然,她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