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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章无脸樵夫,一两诊金 (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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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章无脸樵夫,一两诊金

终南山的深秋,风是裹着碎雪往骨头缝里钻的。

像淬了寒铁的刀子,刮过黑松林光秃秃的枝桠,卷着地上的腐叶和冰碴子,呜呜地嚎。那声音拐着弯儿,跟山坳里埋了无数哭丧的枉死鬼似的,一下下撞在赢氏医馆的薄木门上,撞得门轴吱呀乱响,木屑簌簌往下掉,仿佛下一秒这扇守了终南山几十年的门,就要被这阴风给撕成碎片。

堂屋里只点了一盏豆油灯,灯芯烧得噼啪轻响,豆大的火苗被门缝钻进来的阴风刮得东倒西歪,忽明忽暗。昏黄的光晃在墙上,把挂着的《黄帝内经》拓片、人体穴位图,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像有无数个看不见的东西,正贴在斑驳的土墙上,窥着屋里的人。

赢玄坐在柜台后,指尖捻着一枚磨得发亮的玄铁针。

他今年十二岁,是这终南山赢氏医馆的第七代传人。赢氏这一脉本是秦国宗室旁支,早年因宗室权斗落败,先祖带着家眷避祸终南山,弃政从医,接下了当年濒临倒闭的陈记医馆。山下的百姓叫了几十年陈记叫顺了嘴,没改过来,可这医馆的根骨,早就是赢氏传了七代的中医道统。

师父三天前背着那个永远上着锁的百草乾坤箱,去了后山最深处的黑水河源头,走之前只拍了拍他的肩,留了一句话:“守好你的规矩,守好这间医馆。”

他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门外越来越近的杂乱脚步声、哭嚎声、叫骂声,混着风雪声撞进来,连油灯的火苗都跟着抖,可他捻着玄铁针的手,稳得没有一丝晃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有他双手掌心,那两枚从出生起就洗不掉的淡红印记,正隐隐发烫。

像是有无数根细如牛毛的针,正顺着掌心的纹路往骨头里扎,又烫又麻,随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烫意也越来越盛。

这印记跟着他十二年,师父每次看都只淡淡一句“胎里带的血热,不碍事”,可只有赢玄自己清楚,这东西邪门得很。但凡有什么阴邪浊气、不干不净的东西靠近,它就会这样发烫发麻,离得越近,烫得越厉害,精准得比他三根手指搭脉还要准。

可他不信鬼神。

赢氏七代行医,师父更是隐世的国手,教他的从来都是“望闻问切,对症施治,气血通则百病消”。什么山精鬼怪、冤魂索命、山神降罪,在他眼里,全都是气血瘀滞、浊气入体、痰迷心窍引发的癔症和病变。

这三年来,终南山里但凡有村民哭着喊着说“撞邪了”“被鬼缠了”,最后都是被他几针下去、几副药喝完,就痊愈了。不是他能驱鬼,是他能治好那些被“邪祟”吓出来的病,揪出那些借着“鬼神”名头害人的东西。

直到那敲门声响起。

咚。

咚。

咚。

三下,很重,很闷。

不像是人手拍出来的,倒像是用什么浸了水的重物在砸门,每一下都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震得油灯的火苗猛地缩成了一粒火星。

伴随着敲门声,一股湿冷的、甜腻的、还带着腐臭的血腥味,顺着门缝疯了似的往里钻,瞬间就盖过了堂屋里浓郁的药香,呛得人胸口发闷,胃里直翻涌。

油灯的火苗又是猛地一缩,差点直接灭了。

柜台底下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是黑炭。

那是师父半年前从后山捡回来的黑毛小兽,虎头蛇身,师父说这是虎蛟,天生能辨阴阳、闻邪祟。平时这小东西贪吃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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