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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沈鹿溪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柳荞娘把粥碗塞到她手里:“先喝粥,别说话。你这一烧,嗓子都哑了。”
粥很稀,米粒数得清,汤水寡淡,一点油星都看不见。
沈鹿溪端着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米汤滑进胃里,空了不知道多久的胃突然抽了一下。
她差点掉眼泪。
不是因为粥难喝,是因为前世到最后,她连这样一碗稀粥都喝不上。
“沈鹿溪到底出不出来!”王桂花的声音又炸了。
柳荞娘脸上的温柔一下子变成了紧张,压低声音说:“你奶在外头呢,你赶紧喝完出去露个面,别惹她。”
沈鹿溪把碗里的粥一口气喝完,拿袖子擦了擦嘴。
“娘,我知道了。”
她推门出去。
院子不大,正房三间归大房住,东厢两间归二房,西厢放杂物。
院子中间有一口水缸,缸边站着一个矮胖的老太太,手里拄着根拐棍,三角眼瞪得溜圆,正冲这边撒气。
王桂花。
沈鹿溪的亲祖母。
前世,就是这个老太太收了周员外二十两银子,把她卖去当小妾。
她娘跪在地上求了一夜,王桂花一拐棍敲在她娘腿上,骨头当场就断了。
沈鹿溪看着王桂花的脸,把这些记忆一条一条从脑子里翻出来,然后整整齐齐地收好。
不急。
这辈子,她有的是时间。
“奶,我来了。”她走过去,语气平平的。
王桂花上下打量她一眼,嘴一撇:“太阳晒屁股了才起来,你当自己是大小姐呢?灶房的柴还没劈,猪还没喂,你大伯母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好,装病躺着享福!”
沈鹿溪没吭声。
前世的她会低着头,小声说“我这就去”。
这辈子她不想说这句话了,也不想跟王桂花吵,没意义。
跟一个铁了心要卖孙女的人讲道理,不如跟院子里那只鸡讲。
她直接转身去了灶房。
灶房里,大伯母赵翠屏正坐在灶台边嗑瓜子,锅是冷的,灶膛里连个火星子都没有,柴火倒是堆了一堆在墙角,整整齐齐的,一根没少。
所谓“忙得脚不沾地”,就是坐着嗑瓜子。
赵翠屏看见沈鹿溪进来,瓜子壳往地上一吐:“哟,大小姐终于肯起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躺到过年呢。”
沈鹿溪扫了她一眼,没搭理,弯腰抱了一捆柴火开始生火。
赵翠屏嗑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以前沈鹿溪被她这么一说,不是红眼就是低头,今天怎么跟没听见一样?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赵翠屏提高了声音。
沈鹿溪往灶膛里塞了一把干草,用火折子点着,火苗蹿起来,映得她半张脸忽明忽暗。
“大伯母,火生好了,锅给你。”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赵翠屏愣在原地,瓜子壳掉在膝盖上都没察觉。
这丫头今天不对劲。
沈鹿溪出了灶房,穿过院子,走到自家那间小屋门口。
柳荞娘正在屋里缝补衣裳,沈小满蹲在门槛上啃一块硬邦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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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