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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还觉得那个地方很沉。
老黑的那对角,总共是六两。
一头牛喂了十五年,半夜里在石柱上撞了不知多少回,才从自个儿脑袋上卸下来的东西,六两。
而这广场上,单是师兄肩头这一只鸟,就抵得过老黑那对角,还得富余出小半截。
这样的鸟,这里立着十来只。
就为了让人排队。
罗影没有眼红,也红不起来。
他只是觉得,自己脚下这块青砖,和那些师兄脚下的青砖,明明是同一片广场,中间却像是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
师兄们指挥着人流,一排一排地往广场尽头那座阁子里送。
那阁子却不大。
青砖砌的墙,黛瓦覆的顶,门脸还没书院正门气派,搁在这么大的广场上,倒显得有些不起眼。
罗影心里直犯嘀咕。
这么座寻常大小的阁子,五千号人,怎么挤得进去?
可前头的人一排排走进去,就跟泥牛入海一般,进去多少,里头便不声不响地装下多少,门口竟不见半分拥堵。
轮到罗影这一排了。
李子诚挨在他身边,两人肩膀贴着肩膀,随着人流往门里挪。
“挨紧些。”
李子诚压低了声音:
“人多,别冲散了。”
罗影“嗯”了一声,抬脚跟着往里迈。
跨过门槛的那一瞬,眼前白光猛地一闪。
恍惚之间,罗影像是望见了一枚极大的贝。
那贝足有磨盘大小,壳是青灰色的,半张半合,里头正吐出一缕极淡的、流光溢彩的雾气。
只一瞬。
等他眼睛缓过劲来,那枚贝已经不见了。
罗影定睛一看,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方才还排在他前头、挨挨挤挤的几千号人,此刻全成了一团一团重重叠叠的虚影。
影影绰绰的,像是隔着一层流动的水望过去,看得见个轮廓,却怎么也抓不住实在。
这些虚影没有声音、也不动弹,安安静静地悬在四下里,像是谁随手画在水面上、又被水波荡开了的人形。
他身边真正站着的只有李子诚一人。
李子诚也愣住了,下意识地握住了罗影的衣袖,声音有些飘忽不定:
“影子......这是咋了?人呢?”
罗影没有马上回他的话,而是先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的情况。
这是一间非常大的厅堂,看不到天花板,也看不到四周围挡。
四周立着一排排乌黑发亮的木格架子,一层接一层。
高得失去了头顶,一直上升,向上没有尽头,向下也没有尽头,在昏暗中上下起伏。
每一格架子上,都密密麻麻地爬着些极小的活物。
活物小得不行,黑乎乎的一片,排着整整齐齐的一列列地在架子缝里钻进钻出。
有的背上装了比自己还大的东西,慢慢地走。
有的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守在格口,好像在守护着一个珍贵的东西。
厅堂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又干燥又凉爽,像是陈年的草药,又像是晒透了的旧木头。
罗影看着那些列队的活物,过了一会之后,前世动物研究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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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