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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长夜无眠,熬骨通宵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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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木头的深山,是一座天然的囚笼。

白日里被层层山峦锁死的天光,一旦沉入西边山脊,整片山林便会瞬间坠入无边无际的浓黑里,没有城市灯火的映照,没有村落人烟的暖意,甚至连山野间最寻常的虫鸣、蛙叫、鸟啼,都会在夜色降临的那一刻彻底绝迹。仿佛整片天地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捂住,掐断了所有鲜活的气息,只余下死寂、寒凉、压抑,层层叠叠压在山顶这座隐秘的黑厂之上。

夜色不是渐变的,是轰然坠落的。

最后一丝残阳余光擦过厂房破旧的铁皮屋顶、生锈的钢架栏杆、斑驳发黑的围墙,转瞬即逝。下一秒,浓稠如墨的黑暗便彻底吞噬了整座厂区,将水泥厂房、油污流水线、破旧宿舍、铁丝网高墙尽数吞没。这是一种活人从未见过的黑,不是城市夜晚温和的暗,是密不透风、窒息压抑、没有半点缝隙的纯粹漆黑,压得人胸腔发闷、呼吸滞涩、心神惶恐。

白日里喧嚣嘈杂、人声鼎沸、机器轰鸣不休的车间,在下班哨声吹响、全员退场之后,迅速褪去了所有烟火气与人气,沦为一座冰冷死寂、只剩机械戾气的空旷牢笼。

厚重的铁皮大门被看守狠狠推拉合拢,哐当——

沉重刺耳的金属落锁声穿透夜色,坚硬的铁锁死死咬合锁扣,将里外两个世界彻底隔绝、彻底封死。外面是沉沉深山、无边黑夜,里面是酷刑未止、煎熬不休的人间炼狱。铁门闭合的瞬间,所有残存的人声、脚步声、喧闹声尽数切断,整座厂房瞬间陷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数百名一同熬了整日苦役的工友,全都被看守驱赶着、呵斥着、推搡着赶回后山拥挤潮湿、肮脏破败的集体宿舍,唯一的任务就是短暂休憩,养足体力,等待明日凌晨四点新一轮的酷刑劳作。他们是幸运的,熬过了白日的十二个小时,便能换来短短四五个小时的休眠喘息,哪怕宿舍拥挤、蚊虫肆虐、空气浑浊,好歹能闭眼歇身、暂离流水线。

唯独我,被死死留在了这座空旷冰冷的车间里。

只因白日体能透支、新人手速不足、短暂堆货,便被随意定罪、肆意责罚,换来一整夜无休无止的通宵苦役,双倍产量、双倍折磨、双倍煎熬,没有喘息、没有休眠、没有豁免、没有退路。

偌大的千平厂房,灯火惨白、空旷冷清,最终只余下三个活人,孤零零守着这座不眠的炼狱。

第一个是我,陈建军,初入黑厂的新人,满身伤痕、身心俱疲、体能透支、濒临崩溃,今夜唯一的苦役承担者、唯一的受罚囚徒。

第二个是阿远,十六岁的少年,单薄瘦弱、常年熬役、满身旧伤,本该按时休息、养精蓄锐,却被看守刻意点名留守,名义上监督盯岗,实则变相连坐,陪着我一同熬过这漫漫通宵,无辜受累、白白耗损自身仅剩的体力。

第三个是今夜的值班看守,整座厂区深夜唯一的掌控者,手握生杀责罚的权力,面色阴鸷、戾气缠身、性情刻薄、手段凶悍。他拖着一把老旧破旧、藤条开裂、积满灰尘油污的藤椅,懒散慵懒地靠在车间正门口的位置,刚好卡在唯一的出入口,视线无死角覆盖整条流水线、我的全部工位、我所有的动作与神态。他不走、不睡、不放任,全程死死盯着我,像盯着一头犯错待罚、拼命劳作的牲畜,半点松懈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机器,自始至终,从未停歇一秒。

白日的流水线尚且会跟着人流节奏、换班间隙、饭点时间有短暂的起伏、放缓、停顿,入夜之后,全厂停工、唯独我罚岗,机器便被看守刻意调至**全天最快的翻倍转速**,锁死频率、锁死速度、锁死产量,再也没有半点松动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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