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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浊清不敢答。太安帝也没指望他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凉意。
“朕这些年,用影宗,用暗河,用联姻,用拉拢,好不容易让那些江湖门派知道点分寸,可现在,突然冒出个江海不渡……”
他没说完,但浊清听懂了。
陛下在怕。
不是怕死,是怕失控。
怕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游之上,打破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平衡。
怕江湖和朝堂之间那层脆弱的窗户纸,被她一把撕破。
“浊清。”
“奴才在。”
“你去,会会这个江海不渡,看看她到底想要什么。”
“你半步神游,虚怀功九重,号称半步神游下六掌可杀,朕不信,你连试探深浅都做不到。”
浊清沉默了一瞬,低下头:“奴才遵旨。”
从御书房退出来的时候,风一吹,才发现后背全是冷汗。
浊清回到自己住处,小太监端来热水,伺候他脱鞋。
他闭着眼,脑子里还在想着江海不渡的事。
拿下西南道,杀了易卜,生擒慕明策,每一步都在挑衅朝廷的底线。
可她又偏偏没有直接对皇室出手,像是在试探。
浊清越想越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伺候他的小太监给他把脚擦干净,刚点了烛火,浊清耳朵动了动。
屋檐上,有东西。
他猛地睁开眼,身形一晃,眨眼间就冲出了屋子。
月光下,屋檐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袍,墨发用一根同色的发带松松挽着,腰间别着一把漆黑的刀。
她背着手,就那么随意地站在屋脊上,仿佛只是来赏月的。
可浊清的目光,却落在了她手里拎着的头颅上。
血还在滴,一滴一滴落在瓦片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张脸,浊清认识。
易卜。
影宗宗主易卜的人头。
浊清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江海不渡。”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意。
屋檐上的人笑了。
“是啊。”时苒开口,声音轻飘飘的。
“本座亲自来,你应当高兴才是。”
浊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骇,厉声道:“江海不渡,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皇城,你擅闯皇家内苑,还杀了影宗宗主,你……”
“嗯?”时苒歪了歪头,打断他,“然后呢?”
“浊大监,听闻你号称半步神游下六掌可杀,本座今日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试试。”
话音落下,她将易卜的人头随手一抛,朝浊清扔了过去。
浊清下意识接住,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凌厉的掌风已经到了面前。
他亡魂大冒,抱着人头堪堪往旁边一闪,那掌风擦着他的肩膀过去,轰在他身后的屋脊上!
轰隆!
整面屋脊炸开,瓦片碎屑四处飞溅。
浊清踉跄着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易卜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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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