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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卡捷琳堡的最后一夜
2041年1月,乌拉尔山脉东麓,叶卡捷琳堡。
零下三十二度。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把这座工业城市的轮廓磨成模糊的白色剪影。俄罗斯临时政府在这里坚持了四个月,从莫斯科撤到高尔基,从高尔基撤到喀山,从喀山撤到这里。现在,他们又要撤了。
西伯利亚铁路在两周前被旅者的地面渗透部队炸断了最后一段铁轨,修复需要时间,而时间已经用完了。月台上这列火车是最后一列还能动的——它跑不了多远,最多到鄂木斯克,然后车上的人就得下车,靠两条腿走进西伯利亚的冰原。
俄罗斯总统站在月台上,看着那些挤在货运车厢里的士兵和平民。他们的脸被冻得发紫,睫毛上结着冰。没有人说话。有人用袖子掩着口鼻,呼出的白气从指缝间漏出来,像漏气的阀门。有人把下巴埋进领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不眨,只是盯着月台上那个穿着旧军装的老头。
“总统先生,该上车了。”秘书在身后催促。
总统没有动。他指着那些挤在车厢里的人:“他们去哪儿?”
秘书沉默了。
“他们没有地方去。”总统替他说完,“东边,旅者已经从勘察加登陆,正在向南推进。西边,莫斯科已经是灰色的废墟。南边,高加索的油田被炸了,没有燃料。北边是北冰洋。他们没有地方去。”
“那您——”
“我留下来。”总统说,声音很轻,“总要有人留下来。”
他转过身,走向那些正在装车的士兵。他的大衣在寒风中被吹开,露出里面的军装——上将的肩章,已经被烟尘熏得发灰。
“同志们,”他说,声音在风雪中几乎被吞没,“祖国已经死了。但我们还活着。所以,我们要继续走。走到走不动为止,走到没有路为止,走到最后一口气为止。”
没有人回答。车厢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但很快被风雪盖住了。有人从车厢门边伸出手,朝他敬了一个礼。那只手在寒风中抖得厉害,但指尖始终抵在太阳穴旁边。
“走。”他说。
火车缓缓启动了。他站在月台上,看着那些车厢在风雪中渐渐消失。然后他走进车站的候车大厅,坐在一张长椅上,从口袋里掏出***枪。候车大厅的屋顶在炮击中塌了一半,雪从缺口里飘进来,落在他的肩上、膝上、枪管上。他等了很久。天亮的时候,灰色的影子出现在城市边缘。
他把枪口抵在太阳穴上。最后看了一眼东方——那里,太阳正在升起,苍白而虚弱,像一盏快要耗尽燃料的灯。
枪声被风雪吞没了。
叶卡捷琳堡在当天中午陷落。旅者在这里建起了新的生产基地,用那些来不及撤离的人作为“原料”。俄罗斯的版图上,最后一块有颜色的地方,变成了灰色。
二、阿什哈巴德的早晨
2月,中亚,阿什哈巴德。
这座白色大理石建成的城市,曾经是中亚最明亮的珍珠。现在,它是灰色的。八足机器人从卡拉库姆沙漠中涌出,像一群从地底钻出来的铁蚁。没有抵抗——土库曼斯坦的军队在去年就解散了,士兵们回了家,或者死了,或者变成了“原料”。总统带着全家和黄金坐上了一架飞往伊斯坦布尔的运输机,在起飞前,他对着镜头说:“我们会回来的。”没有人相信他。
旅者的部队在城里“清扫”了三天。六足机器人把每一栋建筑都搜了一遍,把每一个还活着的人拖出来,放血,剖开,取走脑髓和脊髓。有人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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