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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帆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他十一岁了,比陈星高半个头,瘦瘦的,戴着一副眼镜,像极了年轻时的陈安。他是在战争中长大的孩子,见过太多不该那个年纪见的东西。所以他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疼。
“杨帆。”陈安叫他。
杨帆转过身。“爸。”他说,“外面的路堵了。大家为什么不用飞车功能?”
陈安走到窗边,往外看。青羊山的街道上,挤满了人。有背着行李的,有抱着孩子的,有推着老人的。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吵架。一辆卡车被堵在路口,司机按着喇叭,但前面的人走不动,后面的车也过不来。
“因为空中交通管制,所有人都飞的话会造成更多的事故和损失,”陈安顿了顿,“但如果一批批飞,谁有优先权又会产生矛盾,所以只能从根源上彻底禁止飞车,才有可能稳定有序撤离——因为所有的大大小小的领导也不得不跟随大部队一起行动。只有军方有权使用低空,但他们的行进方向是和老百姓相反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杨帆又问。
“我们走小路。”陈安说,“从后山绕出去。”
“车呢?”林雨问。
“在后门。我停好了。”
陈安抱起陈辰,林雨拎起最大的那个包,杨帆背上书包,陈星抱着乌龟缸。一家人走出门,锁上那扇住了两年的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人群。
后山的小路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走。陈安走在前面,怀里抱着陈辰,背上背着行李。林雨走在中间,牵着陈星。杨帆走在最后,背着书包抱着妹妹的乌龟缸。他们走得很慢。路上全是人。有人认识他们,有人不认识。有人在喊“陈主任”,有人在问“还有多远”。没有人有答案。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他们到了山脚下。车还停在那里——一辆老旧的越野车,是基地配的,漆面已经斑驳,轮胎磨得差不多了,但引擎还能用。陈安把行李塞进后备箱,把孩子们安顿在后座,自己坐上驾驶座。林雨坐在副驾。他发动引擎。车抖了一下,没有熄火。他挂上倒挡,慢慢倒出停车位,拐上那条通往西边的公路。
二、失散
车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堵了。
不是堵车,是堵人。公路上挤满了逃难的人群,拖家带口,背着大包小包,推着自行车、板车、婴儿车。有人在路中间生火做饭,有人在路边搭帐篷,有人躺在行李上睡觉。车根本开不动。
“下车。”陈安说。他抱起陈辰,背上自己的背包。林雨拎起她和陈辰的包,牵着陈星。杨帆背上书包和乌龟缸。他们汇入人流,像水滴汇入河流。
走了不知道多久。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从头顶滑到西边。陈辰在陈安怀里睡着了,口水流在他肩头。陈星走不动了,林雨半拖半抱着她。杨帆的眼镜腿断了一边,用绳子绑着,歪歪斜斜地挂在脸上。
“爸,我们到哪儿了?”陈星问。
陈安看了看路边的路牌。“还有二十公里。”他说。
“走不动了。”陈星说。
“休息一会儿。”林雨说。
他们在一棵枯树下坐下来。陈安把陈辰放在地上,让他靠着树干继续睡。林雨从包里翻出一瓶水,给陈星喝,给杨帆喝,自己抿了一小口,递给陈安。陈安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有一股塑料味。他拧上盖子,放回包里。陈安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成三块,递给杨帆一块,陈星一块,自己一块。陈辰醒了,揉着眼睛说饿。陈安又掰了一小块,塞进陈辰嘴里。孩子嚼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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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