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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皱了皱眉——压缩饼干干硬,没什么味道,但他还是咽下去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爆炸声。不是炮声,是导弹——那种超高音速导弹,从头顶掠过,拖着白色的尾迹,然后在地平线那边炸开,升起一朵灰色的蘑菇云。人群开始奔跑。不是朝一个方向,是朝所有方向。有人往前跑,有人往后跑,有人往路边的田里跑。陈安抱起陈辰,抓住陈星的手。林雨抓住杨帆的手。
“跟紧我!”他喊。
但人群太密了。像潮水,像沙暴,像某种不可抗拒的力。他被推着往前走,手被挤开,陈星的手从他手里滑出去。
“星星!”他回头喊。
他看见林雨抓住了陈星的手。林雨也看见了他。那一眼很短,但陈安记了一辈子。林雨在人群里,头发散乱,脸上有灰,怀里抱着陈辰的包——包里有陈辰的奶粉和尿布。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声音。然后人群把他们推向了两个方向。他往左,她往右。他被挤着往前走,走一步,回头看一眼;走两步,回头看一眼;走到第三步,他再也看不见她了。
“林雨!”他喊。没有人回答。
他站在人群里,抱着陈辰,背着那个越来越重的包,像一块被洪水冲走的石头。杨帆不知何时钻到他身边,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
“爸,”杨帆说,“妈妈呢?”
陈安没有回答。他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片正在消散的人群,看着那条再也回不去的路。
“走吧。”他说。他转过身,抱着陈辰,牵着杨帆,逆着人流,往西走。
三、一个人的路
陈安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只知道,不能停,不论是后方的旅者部队,还是偏僻乡野的猛兽毒虫,都能让他们全军覆没。他抱着陈辰,牵着杨帆,听着智能罗盘手表的提示,离开了公路,远离了人群,穿过田埂,越过河堤,翻过山道……鞋底磨破,衣服被荆棘刮烂,但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红军长征的各种画面,反复告诫自己:自己的装备远优于红军,路途也远短于红军,走到“昆池”基地应该完全没问题——那是他和林雨约定好万一失散的集合点。
刚开始陈辰还在他怀里哭,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又哭。饿了,陈安就掰一小块压缩饼干塞进他嘴里;渴了,就把水壶凑到他嘴边。杨帆不怎么说话,学校里教过,他在任何环节上节省体力,包括说话。十一岁的孩子,在战争中长大,已经磨练出钢铁般的意志。天黑的时候,他们找到一处废弃的农家小院。墙塌了一半,屋顶漏了,但还有一张床板。陈安把陈辰放在床板上,给他盖上自己唯一的外套。陈辰已经累得哭不动了。陈安把水壶凑到他嘴边,陈辰吸了两口,睡着了。包里的压缩饼干还剩最后三块,水还剩半壶。
杨帆坐在门槛上,看着外面。外面很黑,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没有灯。
“爸,”杨帆说,“妈和妹会没事的。”
陈安没有回应,只是走到杨帆身边,坐下。过了很久,陈安说:“会没事的。”
“爸,你先去睡,后半夜来换我。”
“好。”
东方亮起鱼肚白,陈安叫醒杨帆,抱起熟睡的陈辰,继续出发。
四、昆池
又走了三天。陈安的腿在发抖,背痛,头晕,眼前还时不时发黑。他用红军的长征的经历不断激励自己再坚持坚持。陈辰已经不哭了,他安静地趴在陈安肩头,像一只疲惫的小猫,杨帆则在陈安前面,像一只探路的小狗。压缩饼干在第二天就吃完了。水在第三天傍晚喝光了最后一口。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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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