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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腿寒,常年要吃药。若去远处,一定带。”
柳行又看向床边。
“鞋呢?”
阿菱说:“那是他在家穿的。”
“撑船穿哪双?”
阿菱低头看了一圈,脸色更白。
“那双不在。”
柳行走到灶边,摸了摸锅沿。
灶是热的,粥是凉的。
说明陈四烧过粥,却没有吃完。
他是突然走的。
但不是被人拖走。
如果是被人拖走,屋里不会这么整齐。
如果是自己远走,又不会留下药篓。
他更像是知道有人要来,临时决定上船,但故意留下割断的缆绳,让人以为他是被带走。
柳行走到门口,看向水面。
“他不是逃。”
阿菱问:“那他去哪了?”
柳行说:“去一个他觉得必须在我们之前到的地方。”
为光忽然说:“屋后。”
柳行回头。
为光站在屋后檐下,低头看着泥地。
柳行走过去。
泥地里有脚印。
一深一浅。
陈四腿脚不好,走路时左脚总会压得更重。脚印从屋里出来,绕到屋后,又回到水边。
屋后墙根下,有一小块新翻过的泥。
阿菱也看见了。
她立刻蹲下,用手去刨。
泥很湿,很快刨出一个油布包。
她打开油布。
里面没有银票,也没有账册。
只有一只旧拨浪鼓。
鼓面已经破了,一边的绳珠也少了一颗。
阿菱看着那只拨浪鼓,眼睛忽然红了。
“这是我的。”
柳行没有说话。
阿菱慢慢坐到地上。
“我小时候生病,他哄我用的。我一直以为丢了。”
她把拨浪鼓抱在怀里,像抱住一点已经很远的童年。
油布里还有一张纸。
纸上的字很歪。
不是读书人写的字。
阿菱展开。
上面只有几行:
“阿菱,阿翁不是好人。”
“你爹死在桥上,我有罪。”
“书匣里的东西,我藏过。不是为我,是为你。”
“若我回不来,你不要替我求情,也不要替我报仇。”
“去旧桥。”
阿菱看完,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死死咬着牙,不肯哭出声。
柳行看着那张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
陈四不是没想说。
他只是知道,有些话当着阿菱的面说不出口。
为光问:“纸背。”
阿菱翻过来。
背面还有两个字:
“桥腹。”
柳行抬头看向洛水上游。
旧桥。
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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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