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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这个画面。想起那些在极寒之地缓慢而坚韧地活着的生命。他觉得自己写那些故事,说到底就是在写这件事:一个普通的人,在一个不普通的地方,慢慢地、不放弃地活着。
现在他回到了这个院子,继续写《修水1927》。修水河边的那些人,那些1927年的年轻人,其实也是一样的。他们在历史里活了很短的时间,可能只有几个月、几年,但他们活得很慢、很重、很真。他写他们,就像种一棵树,一棵一棵地栽下去,不管有没有人看。
第二天早上,桂生醒得很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有一层薄薄的晨雾,桂树的轮廓在雾气里显得柔和而安静。他走到桂树底下,仰头看了看树冠——新长的枝条上叶片浓密,把天空分割成无数细小的碎片。他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粗糙而温暖,上面有他前几天刻的那道印子,已经快被新生的树皮包裹住了。
他回到屋里,把新本子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每一天的事——黄瓜真叶长出、豆角种子收好、阿元学会了六种植物、小满家黄瓜正当时、蝉声渐弱、桂树新枝超过门框印子。他想了想,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字:
“夏至过后,日头短了,日子厚了。”
然后他翻到本子的最后一页。那一页一直空着,他从第一天用这个本子就留着,想着总要用在什么地方。他拿起笔,想了一会儿,写下:
“这一年,黄瓜种活了,豆角吃不完,桂树长高了,阿元能认花了,小满家的黄瓜种进我地里了。凌烽说豆角炒蛋好吃。我把这些都记下来了。”
“还有很多事没写。明年种什么,还没想好。但地方留着呢。”
“谢谢每一个来院子里的人。谢谢每一个看这些字的人。”
“还有,老人,桂树又长高了。”
写完他把笔搁下,合上本子。窗外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在桂树上,叶面油亮亮的,像是镀了一层金。蝉声又响起来了,一声接一声,把整个夏天稳稳地托住。
桂生站起来,推开门,走进院子里。
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走到桂树底下,伸手摘了一片叶子,放在掌心搓了搓,闻了闻。然后他把叶子揣进口袋,走到菜地边,蹲下来看黄瓜苗。
今天又有一片新叶展开了。小小的,嫩嫩的,卷须已经找到了竹竿,缠了第一圈。
他笑了笑,去井台边提水。
日子还在继续。故事,也还在继续。
——全本完——
【作者剖白】
终于写完了。
《极北寒虎》写到今天,第二千一百六十九章,全部完结。打下“全本完”三个字的时候,我在电脑前坐了很久,没动。心里空了一块,又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说不清。
我有一本书本书入选了2026年度江西省作协网络文学重点作品选题。收到消息那天,我没有告诉太多人。因为我知道,这不代表我写得有多好,只代表我写的东西被看见了。被看见,对一个写作者来说,已经是很重的礼物。
我在西藏当过兵。那些年站在高原上,天很近,云很低,雪山一座连着一座,望不到头。那时候我常常幻想自己拥有特殊的能力——能飞,能召唤风雪,能在最冷的地方一个人守住一座山。但现实是,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兵,会喘,会累,会在深夜站哨的时候想家。
今年我开始写《极北寒虎》。写一个叫桂生的人,在一个叫极北的地方,种菜、写字、过日子。他没有超能力,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本领。他只是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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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