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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头看向潘季驯:「分流说,合流说————」
「朕记得,分流说的首倡乃是刘大夏,合流说的首倡,便是潘卿吧?」
潘季驯此刻虽然思绪万千,但这些具体的技术问题,还是不吝解答的。
他迫不及待更正道:「好叫陛下知道,合流说的首倡,是万恭万侍郎,微臣不过拾人牙慧。」
「分流说也非刘时雍肇始,乃发端于大禹,为我朝宋文宪继而发之。」
「用宋文宪的话说,自禹之后无水患者七百七十余年,此无他,河之流分而其势自平也。」
潘季驯口中的宋文宪,正是宋濂的谥号一宋濂虽因胡惟庸案被夺去了文字,但武宗登基后,为了政治考量,一定程度给这位「开国文臣之首」翻了案,追赠文宪为谥号。
朱翊钧还真不太清楚工部治河路线的历史渊源,好奇追问道:「愿闻其详?」
说到这个话题,潘季驯自然专业对口。
他沉吟片刻,解释道:「开国之初,河患频发,宋文宪便面奏太祖,上呈治河之道,言黄河水势湍悍难制,非多为之委,以杀其流,未可以力胜也。」
「宋文宪主张,将河水浚入旧淮河,使其水南流复于故道,然后导入新济河,分其半水,使之北流以杀其力。」
「此后便成了我国家治河的第一等方略,谓之分流说。」
所谓分流说。
简而言之,黄河水势拧成一股实在太猛了,怎么挡都挡不住,只能多挖几条支渠,将河道分流,以削弱水势。
宋濂也提出了具体的方案,就是将黄河水部分引入旧淮河,部分引入新济河,各分一半,则河之患可平矣。
申时行在一旁插嘴道:「所以是宋文宪身陷胡惟庸案,牵连了此议,直到刘大夏手中才发扬光大?」
不光是皇帝,他申时行也一度误以为分流说乃是刘大夏首倡。
世人皆以为如此,那只能是工部有意不提宋濂的缘故一政治人物被打倒了,其国策很难不受牵连,潘季驯再度摇了摇头:「不必等到刘时雍,早在景泰四年十月,武功伯便以分流说,开凿广济渠,引黄河水北流注入卫河。」
「只不过————只不过此议乃是景皇帝首肯,所以工部对此事一般避而不谈。」
跟宋濂差不多的原因,只不过这位要更敏感一些。
历史太近,骂几句徐有贞软豆干就罢了,却还不到评价代宗皇帝的时候一尤其是相对正面的功绩。
众人吹着咸咸的海风,踩着湿湿的砂砾,一路闲聊。
朱翊钧和申时行不约而同地点了点,恍然大悟:「这么说朕就明白了。」
「当年,刘大夏是在徐有贞开挖分水河分流黄河水势的基础上,更进一步,采取了黄河南岸分流、北岸修筑大堤的治河方略。」
「将分流之说,全面应用于黄河的治理。」
相比于被隐去的两例,刘大夏的举措被世人大书特书,皇帝和申时行自然再熟悉不过。
弘治二年,黄河在河南境内大决,冲入张秋漕河,影响了运河,给朝廷急得通宵开会。
刘大夏与白昂便建言,既然黄河北流严重影响漕运,而南流却只淹死一点百姓,那就干脆对北面严防死守,修筑大坝,而南面就主动炸开河道,分水南下。
孝宗皇帝虽然以仁德著称,但在现实问题前还是很现实的,当即批示。
不管南流北流,不扰运河便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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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