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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昊天不吊,浊水不消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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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腹诽归腹诽,申阁老抬头回话时,已然颜色恭谨,满脸堆笑:「两岸百姓都说陛下恩德如大日普照,疏理运道,造福天下。」

正例行公事拍着马匹,申时行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潘季驯,恍然大悟。

申时行顿了顿,紧接着就话锋一转,实话实说起来:「额————当然,也不乏好事之徒搬弄是非,诽谤朝廷仁政。」

「将开凿加河,分离运河,这等利国利民的水利大计,抹黑成工部与河道衙门拉帮结派,争权夺利的佐料。」

这话一出口,潘季驯关切的目光如期而至。

朱翊钧也面露疑惑,追问道:「争权夺利?怎么个说法?」

申时行手上的活片刻不停。

他一边翻转丈弓,一边不堪回首地概括道:「唉,就是那些话。」

「说是傅希挚为了谋求复起,趁着陛下南巡之际,唆使陈吾德翻找徐州官场的错处,引起陛下不满。」

「又勾结朱衡、雒遵等人,主张开凿泇河,以漕运的安危蛊惑陛下,实则是想削弱黄河的水势,来否定如今河道衙门束水攻沙的方略。」

「说到底,还是工部的合流派与分流派争权夺利,开凿河亦不过斗法而已,劳民伤财,从没什么利国利民。」

无论什么事,总存在一些片面的,孤立的看问题的人。

要么只看到好的方面,认为朝廷即天下,君臣浑一体,即便是村头野狗穿上捕快服饰,彼辈都争先恐后跪下捧臭脚;要么就被贪官污吏伤透了心,只觉天下无道,上到皇帝,下到胥吏,个个都挖空了心思想害自己,无论朝廷做什么,都要阴阳怪气反对一番。

申时行转述的传言,显然是源于后者之口。

五军都督府去年整顿兵事,组织阅兵时,立马就有人批评穷兵黩武,不如前宋端方和善。

工部如今要修建水利、开道铺路,彼辈不是说劳民伤财,就是说工部拉帮结派。

都察院肃清贪污腐败,内斗打击政治对手的质疑,立刻就接踵而至。

哪怕熊敦仆为四海同音这种功在万世的差使累死累活,也有人辱骂他是地方文化的刽子手,早晚遗臭万年。

申时行回想起内阁独相时受到的指摘,深受感染,说得愈发投入。

他将步弓拄在原地,单手捋着胡须,学得像模像样:「坊间都说,运河从黄河分流,傅希挚东山再起,看眼下工部内斗的激烈状况————」

「合流之说,只怕危矣!」

申时行一番话绘声绘色,知道的在海滩上,不知道的还以为身处酒楼,简直如临其境。

当然,学得太像也不好。

潘季驯听罢后,方才还能艰难扯动的嘴角,此刻已经全然瘪了下去,显得失魂落魄。

懂哥之所以是懂哥,猜测的事情对不对且不说,至少是尊重了大背景的。

工部关于黄河治理的方案,分歧一直很大,由此而衍生出来的一系列争端,从潘季驯、傅希挚等人的起起落落,就可见一斑。

在这种大背景下。

河道衙门的失察、傅希挚的复起、黄运分道的路线变动,一切的征兆,似乎都在表明,潘季驯及其主张的合流说路线,即将被反攻倒算。

申时行没有把事情说透,但显然点出了潘季驯近日的心结。

朱翊钧恍若不知,凝眉思忖片刻后,似乎想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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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