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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就够了。”
“不够。”我把水拧开喝了一口,“你跟我说你离不了婚,没证据。我帮你找证据。”
她的手停了。
“你帮我?你怎么帮我?”
“拍下来。”
“拍什么?”
“他打你的过程。录下来,存着,将来上法庭用。”
她抬起头看着我。这次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不是累,不是冷,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惊讶,又像害怕。
“你疯了?他发现了会打死我的。”
“你不拍,他就不打你了吗?”
她不说话了。
“你拍下来,至少还有机会。你不拍,连机会都没有。”
她把零钱盒推进收银机,啪地关上。
“你说得轻巧。你被拍过吗?你被人打过吗?你知道被人按在地上扇耳光的时候,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吗?不是证据,不是法庭,是想他怎么还不死,或者我怎么还不死。”
我沉默了。
她说的对。我没被打过,我不知道。我爸跳楼之前,我过的日子跟现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连架都没跟人打过,昨天赵刚那两拳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挨打。疼。真他妈疼。太阳穴肿了一天,吃东西嚼左边牙齿都震得头疼。
但我不能因为疼就不管了。
“你手机呢?”我问。
“干什么?”
“给我看看。”
她犹豫了一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屏碎了,左下角裂成蜘蛛网,用透明胶带粘着。我接过来,打开相机,调成录像模式,递回去。
“下次他打你的时候,你把这个打开,藏在手心。不用拍脸,拍到他打你的手就行。手上有伤疤,他那条疤很明显,能认出来。”
她看着手机屏幕,没说话。
“你存我个号码。”我把自己的号报给她,“万一出事,打我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你手机不是没电了吗?”
“我晚上充。”
她存了,把手机装回口袋。
“程实。”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因为我欠你四块五。话到嘴边咽回去了。太轻了。四块五不值当一个人冒着被打断腿的风险去帮另一个人。但不这么说,怎么说?说我看你可怜?说我想当英雄?说我闲得没事干?
都不是。
“因为你眼睛里有跟我一样的东西。”我说。
她愣了一下。这是她前天晚上说我的话,我原封不动还给她了。
“你学我?”
“你帮我的时候,是因为我眼睛里有跟你一样的东西。我帮你,也是因为这个。”
“我眼睛里有什么?”
“累。但不是认命的那种累。”
“那是什么?”
“是不认命,但不知道怎么办的那种累。”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就红了一下,很快眨回去了。
“你多大了?”她问。
“三十二。”
“我二十九。”
“看着不像。”
“像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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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