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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股声浪越滚越大的时候,食堂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都他妈给我闭嘴!”
这一嗓子像铁锤砸在铁皮桶上,硬生生把那股乱哄哄的喊声压下去了一截。
众人下意识回头。 就看见张大发黑着一张脸,大步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皱巴巴的旧棉袄,眼底熬得全是血丝,显然是从办公室那边急匆匆赶过来的。
张大发一进门,就看见了满地的汤水,翻倒的长条凳。攥着饭盒、红着眼睛的工人,还有窗口后头吓得脸色发白的老马。
张大发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猛地一拍旁边的饭桌。
“砰!”
“你们都他妈想干什么?”
“造反啊?!”
这一声吼得食堂里不少人脖子都缩了一下。
几个刚才喊得最凶的年轻工人,端着饭盒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张大发眼睛通红,像头被逼急了的老牛,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
“先把饭盒摔了,把凳子踹了。”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指着满地狼藉的白菜汤和倒伏的条凳,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是不是下一刻就要把食堂给掀翻?然后去冲击财务室?”
“然后大家伙干脆冲进一号车间,把里头那些进口机械全拆了卖废铁!最后咱们红星厂直接倒闭关门,谁也别干了,大家一块儿去大马路上喝西北风是吧?!”
食堂里死一般安静。
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只有地上那半盒白菜汤,还在顺着水泥地的缝隙慢慢往低洼处淌。
张大发喘了一口粗气,声音却没有降下来。
“饭难吃,工资发不出来,我张大发心里不知道?我比你们谁都清楚!”
“可厂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们在车间里天天干活,自己心里没数?”
说到这,他猛地一把扯开自己那件皱巴巴旧棉袄的扣子,露出里头空荡荡、直漏风的旧线衣。
“为了盘活这个厂,我和梁厂长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过家了!”
“我天天晚上就在办公室那张破木沙发上凑合!吃饭也和大家伙在同一个锅里舀食,你们喝白菜汤,我们喝的也是这没油星子的白菜汤!”
张大发用力拍着自己明显塌下去的胸膛,眼睛里爆出一股子让人心颤的狠劲。
“你们自己瞪大眼睛好好看看!看看我,再去看看老梁!”
“这一个多月,我们俩瘦了多少斤肉?!熬掉的肉难道是被狗吃了?!”
这几句砸下来,食堂里那股原本一触即发的躁动彻底被压灭了。
这几句砸下来,食堂里那股原本一触即发的躁动,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不少工人下意识躲开了张大发的眼睛。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张大发确实瘦了。
一个多月前,他还是个肚皮微鼓、脸上总带着点油光的副厂长。
可现在,旧棉袄一敞开,里头那件洗得发白的线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腰腹那里空了一截,脸颊也明显凹下去了,两只眼睛熬得发红,眼袋沉沉地坠着。
往日那个总喜欢端着茶缸子、慢悠悠说话的张副厂长,现在看着像是在冷风里连轴转了一个月的老黄牛。
再想想梁铁军。
这些日子,老梁厂长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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