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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瞄了一眼,没说话,拽拽老道士,好像在说把我妹妹放下来躲雨。
牛鼻子老道士看也不看,老目浑浊,盯着道观大门,那里同样站着一老一中年两个人,与其对视。老者青衫纶巾衣着寒酸,像个屡试不中的老秀才,嘴唇冻得青紫,落魄至极。
另一位中年人,竟然是位宫装妇人,风韵秀丽,眉眼依稀可见年轻时是何等容姿绝色。只是戾气极重,重到拽拽老道衣摆的男孩,微微扫视一眼,漫不经心,却好似看到一汪翻腾不止,潮起潮落的血湖。
吓得他赶紧低头。
老道士放下女孩,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小家伙的小手,一言不发,走上前一脚踹开大门,大步如流星。
落魄老秀才紧随其后,大和尚对道观一拜,念叨一句‘无量天尊’,撑伞跨过道家称为‘拦道法’的门槛,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在这方院落里,格外突兀。
宫装妇人舔舔嘴唇,看了看老槐树,又看了看白玉京,脸色微苦。咋地一座道观不咋大,全用在路上了,咋这么远呀!
她指着已经走到槐树旁边的和尚,“光头,出家人慈悲为怀,捎我一段呗!”
手持油纸伞、佛法高深的大和尚转过头,“贫僧在雨中,施主在檐下,何须贫僧来渡?”
妇人挺挺胸脯,委屈道:“奴家要去彼岸呀!”
“原来如此,”和尚笑了,“施主尽管过来。”
宫装妇人展颜一笑,旖旎动人,心说大和尚有点解风情的。
孩童眼中的一片血湖,胸前颤颤巍巍,一路小跑要挤进伞下。大和尚蓦的收伞而立,扭头便走,“自己找伞去,老衲出家人。”
然后撑开伞的和尚,慷慨地将大半伞荫让给嘴唇青紫的老秀才。
后者道了声谢。
妇人皱眉,似有殷红血腥自眉宇一闪而逝,旋即悄然散去。妇人娇嗔跺了跺脚,小跑进入正殿,在那座袖珍白玉京前顿了顿,折回屋檐下接取一捧无根之水,小心翼翼、自上而下淋在白玉京上。
已经于殿前落座的三人,各自搬好凳子落座,分别是道士在北、和尚在南、秀才在东,西方一根长凳空荡荡,腐朽半边,像一截枯木等待主人。
宫装妇人聘聘袅袅,轻巧落座,少不得埋怨大和尚,“佛法是不咋地,没伞不也过来了?”
和尚笑而不语。
淅沥小雨,人人可过。滂沱大雨,也未必碍事。
可若是江水泛滥成灾、洪水汹涌咆哮,也能不避?
福祸无门,惟人自召。佛法又岂止一隅伞荫、一方船舶,这等微末之物?
和尚善意提醒道:“刚才那捧水,浇灭白玉京一层基座下多少死灰复燃的‘火苗’,白家平白无故少了多少气数,施主可知?”
姓白的宫装妇人愣住了,“十二年间,唯有玉京观大开方便之门当日正当时,天降大雨,阴深戾绝女子,巧遇巧取檐下六七瓦片间第六斗无根水,一捧水精,延气甲子....”
妇人瞄了一眼道士身后一对金童玉女,再一想和尚身份,当下质问老道士,“天师当年所言,何等严苛,可作数?还是早已料定白家运道,刻意愚弄,不料出了偏差?”
不知从何拿出一把拂尘,道士小心翼翼扫了一把身前,东南西北四人好似围桌而坐,这一扫,恰似掸去灰尘,不仅是虚无缥缈的‘桌面’,更在四人‘心面’上。
“的确是老道所言,不假。”道士贼兮兮道:“事无绝对嘛,反正这事儿不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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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